「溫……溫小姐?」
我點了點頭,無意多聊,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后傳來裴寂川慵懶的聲音:
「在跟誰說……」
聲音驀地一頓,我覺到一道火熱的視線落在后背。
轉,朝他淡淡頷首,「回來取爺爺送來的旗袍。」
裴寂川眸微斂,「拿到了嗎?」
我回他:「正要去。」
進了帽間,在屜最底層找到了旗袍。
沒有做過多的停留,我大步離開。
卻在樓梯拐角被裴寂川喊住。
「溫言,以后要來這邊,提前跟我打個招呼。」
他倚著二樓的欄桿,襯扣子沒好好扣上,抓痕和吻痕清晰可見。
「季微臉皮薄,你這樣會讓很難堪。」
我抿:「雖然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們現在還沒離婚,事鬧到老宅你就不好解釋了。」
不等他開口,我又說:「明天就是領證的日子,別遲到。」
8
第二天,裴寂川準時出現在民政局。
他穿得很正式,手上的婚戒早已摘下,只剩下一圈很淺的印子。
神淡然,不喜不悲。
「抓時間吧,十點有個線上會議。」
著他那張廓剛毅的臉,我一陣恍惚。
領結婚證那天,他也說了這麼一句話。
然后全程像個沒有的機,按照指令完了領證流程。
連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問他:「先生,你今天要是不方便,可以改天來辦理。」
他臉都黑了,「我是自愿的。」
如今也是自愿的,只不過這次領的是離婚證。
原以為離婚是一場格外長的拉鋸戰,沒想到會辦理得如此順利。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裴寂川盯著離婚證看了好久,直到另一對夫妻提醒他讓道,他才猛然驚醒,轉迅速離開。
走出民政局時,裴寂川在門口打電話。
「嗯,辦好了,你累就再睡一會兒,開完會我去接你吃飯……」
經過他邊,裴寂川忽然住我。
我回頭,「有事?」
他抿,「有空就去把你的東西清一下吧,留著也不合適。」
「讓阿姨收拾出來,扔了吧。」
說完,我轉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Advertisement
車子啟,緩緩離開。
我看到裴寂川還站在路邊,看著我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天夜里,我們離婚的消息就傳到了長輩那里。
爸媽連夜把我回家。
他們質問我為什麼要這麼任。
「你說你到底是為什麼啊?男人犯錯又不是不能繼續過了,你這婚一離,不就便宜了別的人了嗎?」
我媽恨鐵不鋼,「你現在就去給裴寂川打電話,跟他道個歉,然后找個時間復婚。你說你,沒事離婚玩兒呢!」
「不復婚。」我說,「我和他永遠都不可能復婚。」
我媽突然拔高音調:
「你說不復婚就不復婚,你倒是瀟灑了,你考慮過我們家的公司嗎?」
「再說了,你看看你邊的朋友,哪個不是各玩各的,哪有像你這樣,要鬧到離婚!」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字字句句,離不開復婚二字。
可不管怎麼說,我都不為所。
在我們這個圈子里,破裂的夫妻占了絕大多數。
他們之間牽扯的利益太復雜,離婚相當于一層皮。
所以大部分都是表面夫妻,私底下各玩各的。
曾經我也以為自己會這樣過一輩子,可後來才發現,人和人之間是不同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也絕不回頭。
「媽,我來跟說。」
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后。
沒等我媽開口,他就拽著我出了門。
拉開車門,把我塞進車里。
「回去吧,沒事別接電話。」
我愕然,「哥……」
他睨我一眼,「行了,別哭喪著臉跟我講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天在姓沈那小子面前笑瞇瞇的。」
「……」
他倚著車門點了支煙,「改天把姓沈的出來一起吃個飯,怎麼也得先過了我這關。」
若是換做從前,我指定要跟他急眼。
可我聽著聽著,就紅了眼。
八年前,哥哥也聽從家里的安排,和嫂子結了婚。
他和嫂子相敬如賓,生了侄子。
哥哥從不拈花惹草,待嫂子也是面面俱到。
人人都說他們是模范夫妻,只有我知道,哥哥和嫂子都不快樂。
我問哥哥,不快樂為什麼還要過下去?
他說:「總要舍棄一些東西的。」
Advertisement
我不知道他舍棄了誰,但我知道,嫂子的心里從頭到尾都只有他。
9
裴爺爺的壽宴,我過去送了禮便離開了。
因為沈逾白昨晚跟我說,臨時接了個案子,要去鄰市走訪找證人。
裴爺爺已經知道我和裴寂川離婚的事,一個勁兒拉著我不讓我走。
直到管家說裴寂川回來了,他才松口讓我離開。
剛走出大門,就迎面見裴寂川和季微。
我難以置信。
他居然選擇在今天攤牌?
裴寂川也看見了我,隔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的季微心打扮了一番,倒是看著出彩。
也看到了我,想上前打招呼,卻被裴寂川拉住。
路邊,沈逾白的車靠近。
我沒再關注裴寂川,上車離開。
沒想到這一走就是一周,案子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復雜得多。
好在最后有驚無險,打贏了司。
等這個案子告一段落,已經是三個月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