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是他中午攜兒和董蘭漪用膳時,席上打包的一道沒的剩菜罷了。
崔恕卻沒注意我的臉。
「路上被同僚耽擱,恐怕是冷了些,你若不想吃,就倒了吧。」
若是放在從前,他肯為我用上一點心思,我就已經歡喜極了。哪怕是殘羹冷炙,看在他的分上,我也會筷的。
「既然夫君也說冷了,那小荷拿去倒了吧。」
崔恕愣了,臉不佳,但也沒說什麼。
他陪我坐了一會兒。
「你今日去見太后了?怎麼不讓我陪你去?」
「夫君帶哥兒和寶姐兒出去玩了,我就空去陪姑母聊聊天。」
崔恕長長地嘆息道:「兩個孩子也都不小了,你事事親力親為,我是怕你也勞累了,不過還好他們很喜歡夫子。」
我沒接他的話,低頭去喝茶。
崔恕無言以對,就起了,推說還有政事理,快步離開了。
03
翌日,我拿著列好的清單,帶人去了蘭竹院。
我先找了兒子崔。
崔快六歲了,是大孩子了。
他得知我是來討要從前送他的東西,臉怔愣發紅,將金銀票契都拿了出來。
「母親今日連早膳都沒陪我們吃,倒是在意這些死?蘭夫子說,金銀乃外之,母親你太愚昧了!」
我靜靜地著崔,失得徹至極。
他是我嫁給崔恕后生的第一個兒子。
那時候崔恕忙于朝政,崔恕的母親早亡,頭一胎幾乎是要了我的命,沒想到拼死拼活生下來的崔,會如此瞧不起我……
我咽下失,收好票契,將剩余的部分留給他。
苦口婆心地叮囑他。
「你還小,即便是這些,也比旁人多得多了,要好好保管。」
我手去他的頭。
崔卻躲開了,手狠狠地推我,聲音極其不耐煩。
「有什麼好保管的,我不稀罕你的東西!」
我看他一眼,轉離開了。
我又到了崔寶兒的屋子。
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憑什麼?你給了我的,就是我的!休想再拿回去!蘭夫子說了,這都是我的立之本。」
崔寶兒厭惡地盯著我,如同看著仇敵。
「娘親,你要搶我的東西!我討厭你!」
崔寶兒是我的第二個孩子,從來都是最會折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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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著時,去寺廟上香,遇到流民作,當時就驚得在廟里生產了,才為取名寶兒。
也是那時傷了子,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我知道和寶兒說不通道理,讓邊的大丫鬟去拿出來。
崔寶兒手來打我,邊打邊罵。我忍著上的疼痛,用手扶的胳膊,生怕摔倒了。
最后還是丫鬟沖過來將拉開了。
小荷將單子仔細對過了。
「夫人,都好了。就是老夫人留給你的紅鐲,你給了大小姐,竟然沒瞧見。」
我記得那個鐲子,價值連城不說,更是母親留給我的。
「你給誰了?那是你外祖母的東西。」
崔寶兒退后了兩步,支支吾吾地罵道:「你管不著,你給了我,就是我的,我給誰給誰!」
我問了邊的人,才知道送給了董蘭漪。
我頓時氣得不行,轉就走。
不顧崔寶兒在后的呼喚。
「董姑娘,小孩不懂事,大人總不該眼拙吧?那是亡母,還請歸原主。」
董蘭漪站在橋上喂錦鯉,輕輕卷起袖子,出手腕的鐲子。
「這是寶兒姐送我的禮,夫人來討要,算怎麼回事?」
「董姑娘,世上寶皆有出,以你的微末出,你敢戴著這鐲子拋頭面嗎?」
董蘭漪臉白了一瞬。
我早就暗地打聽清楚了,從前還是家小姐,但全族落了難,皆被沒奴籍,是崔恕將撈了出來。
哪里敢穿金戴銀出門,招搖過市?
我出手來:「董姑娘,歸原主吧。」
董蘭漪出了手,眸飄忽,突然拉住我的手腕。
我始料不及,往上近,兩個人齊齊地倒頭掉進水里。
「爹爹,快看啊,娘親將夫子推進了河里!」
我整個人溺進水里,不過氣來,耳邊聲音混。
「蘭漪!」
崔恕縱跳進水里,將董蘭漪抱在懷里。
我在水里掙扎了許久,都無人來救,漸漸沒了力氣,心灰意冷地沉下去。
04
等我醒來時,已是三日后了。
床榻邊的人,抬起頭來,雙眼通紅。
「淑敏,你如何了?」
崔恕坐在床邊,親自喂我喝水。
我著他的眼睛,心頭微微,面上沒有任何反應。
崔恕從懷里拿出手帕,里面是斷裂塊的紅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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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夫子和我說了,是想要還給你的,但你推下去時,磕碎了這鐲子。這事歸到底,是你過了分。」
我接過那碎片,指尖抖,想起昔年母親為我添妝箱的景,鼻尖酸,眼里盈滿了淚,聲音哽咽哭了出來。
崔恕抿了,讓人好好照顧我,就回去休息了。
小荷進了屋,照顧我起居。
「夫人,大人這幾日親自照料,晝夜不分,倒是用心了。」
我低下了頭,崔恕約莫是因為沒有救我,心里愧疚罷了,勾起苦的笑,收起了帕子。
「奴仆契都數好了嗎?」
「這幾年還在府里的,共有七十九人,都是效忠于老東家的。」
我點了點頭,低頭咳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