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不會冷眼看著董蘭漪害死他們。
董蘭漪大手大腳地揮霍慣了,收了千上萬的銀兩,也不覺得是多大的事。
崔恕在朝上被彈劾時,還毫不知,滿口否認。
直到林軍捉拿住董蘭漪,又抄出了賬本,他才意識到那人在暗地里做了什麼事。
崔恕怒火攻心,當場嘔,當場就休了董蘭漪。
陛下看在他確不知的分上,沒有治他的貪污重罪,只降了他的品級,停了半年俸祿,令他退出閣。
董蘭漪被判廷杖二十,打得皮開綻,被送回了崔府。
沒過幾日,就被趕出來了。
「聽說崔恕在給兩個孩子找繼室,不過上回鎮北侯府的事……」馮氏低了聲音,「正經人家的兒多都看不上他了。」
「總有人會看上的。」
以崔恕的皮相,我不擔心他的姻緣。
馮氏點了點頭,拿眼睛斜我:「那你呢?」
「我什麼?」我笑了笑。
「你兄長給我下了嚴令,你都自立門戶了,要我必須讓你找人贅,否則我就住在你府上不走了。」
我和兄嫂僵持了小半年,打起了借住府上的王介的主意。
他聽了以后,也是愿意的。
馮氏見了王介,細細打量起來,雖是無名之輩,但容貌氣度不俗,就定下了這事。
我和王介簽好婚書,過了戶籍,關上門過日子。
我與王介親后的第二年,崔恕還是沒有娶上繼室。
早先還有點風聲,說是去歲談妥了六品員的兒,人家不嫌棄嫁過來當后娘。
但董蘭漪被休后,一不做二不休,將崔府銀錢全都卷跑了。半年后被府捉拿回來,錢早就都花沒了。
被關進了牢獄,日夜哭喊崔恕,還有哥兒和寶姐的名字。
崔恕去見過一面,沒幾天董蘭漪就死在牢里,草席卷了尸,扔到葬崗。
崔恕那邊因湊不出像樣的聘禮,那家也就不答應了,不樂意拿嫁妝去填崔家的火坑。
熬到今年夏天,崔恕低聲下氣起來,徹底放低了條件。
人跑遍了半個京城,尋到一家商戶的姑娘。
小荷不由得嘆了口氣。
「繼室的門第是要比原配差些,但從國公府的獨落到商戶,可真是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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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翻閱賬本,指尖飛速劃拉算盤。
「他守著清貴門檻,沒有錢也沒用。他該謝謝這姑娘,搭救他于水火之中。」
王介就靜靜坐在旁邊,聽著我們主仆八卦,一心替我搖扇子。
他除了不出門,溫順得過了分,幾乎沒有缺點了。
我往旁邊一手,便有潤好的筆遞進手里,忍不住彎了彎。
12
崔恕和商戶的婚姻維持了一年,就緣盡了。
聽聞崔夫人正懷著孕,大姑娘失手推了,讓當場就見了紅。
崔夫人那胎沒保住,被母親上門帶走,很快就和崔恕和離了。
而崔寶兒被崔恕打了一耳,關進了院子,不許再出房門半步。
崔恕從此便不娶妻了,也幾乎求娶不到人了。
眾人唏噓不已。
「崔夫人我見過,雖出商戶,還是個和氣人呢。」
「是崔大姑娘子高,說是太后的外侄孫,從不肯給崔夫人面子。」
們是在試探我的態度。
我低頭笑了,淡淡回應道:「我與崔恕的兩個孩子可毫不相干。」
這一下就絕了崔寶兒以我的兒自居,日后想要沾親帶故、高嫁公侯人家的心思了。
聽聞崔寶兒為此在家里哭了小半年。
京城近來事多。
鎮北侯府的公子不見了,聽說是幾年前在佛寺閉關清修,結果閉關結束,發現他人早就不在了。
而這幾年過去,我資助的二十七名士子里,真有兩個走了運,中了三甲進士。
云起書院跟著水漲船高,了京城第一書院,讀書名額千金難求。
就連京城勛貴人家也將公子千金們往那里送去。
傍晚時分,十歲的崔正站在角門外,后只跟著一個小廝。
「衛夫人,我也想進云起書院讀書。」
他將手里的食盒遞給我,見我不愿意接,低下了頭,放在了地上。
我打量著哥兒:「這些事應該是你父親持。」
崔訕訕地收回了手,聲音發啞。
「父親說,學問在于自,不必破費。」
我點了點頭,淡淡道:「這倒是和你從前說的,金銀是外之,不謀而合了。」
崔面愧,啞然半晌。
「我知道錯了。我從前只見父親案牘勞形,如今才知只有母親是家里真正的倚仗。」
我沒說什麼,讓他盡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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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門關上時,崔突然抓起食盒,用手掌住門,手指被夾得通紅腫脹。
他卻全然不顧,眼眶微,著急地對我喊道:「母親,書院的事便算了。這是我和寶兒親手做的糕點,特意做給母親的!」
我站定了腳,繼續往回走。
小荷回去接過食盒。
燭火昏昏,我坐在床榻上,拿起那糕點,輕輕咬了一口。
「如何?」王介笑著看我。
「從前很想吃,如今吃到了,也不過爾爾。」
我放下半塊糕點,就讓人撤了下去。
到了夜里,覺得嗓子里的甜,發了膩得惡心。
我趴在床邊吐了出來。
王介連忙披了裳,連夜去請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