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熱絡聊天之際,自融不進去的我,一個人去了別墅后花園。
月微涼,像一層薄霜灑在盛開的郁金香上。
我靜靜坐在花樹旁的藤椅上,手指無意識挲著戴著假肢的左。
就在我發著呆,仰頭數著天上稀疏朗星的時候,別墅一樓的窗戶突然被打開。
屋暖黃燈泄了出來。
幾個男人的說笑聲,夾雜著打火機的「咔嗒」聲,也隨即傳我耳中。
「臨川,你是怎麼得了許柚寧那孤傲的格的?是連笑都不會笑一下嗎?一晚上臉都冷冰冰的,搞得像我們夫妻倆怠慢了一樣。我記得大學那會兒也不這樣啊。」
這是今天舉辦暖屋宴的主人李程的聲音。
沈臨川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應該是替我道歉之類。
另一個男聲了進來。
「得了吧!這世界上殘疾的人多了,沒見過幾個人像一樣以自我為中心。
「不是兄弟我嘲諷你,你這輩子算是栽了。許柚寧看起來起碼比你老二十歲,我剛才真被那樣子嚇到了。你為了這種人,放棄林沐雪,值嗎?」
又有人附和:「是啊,要我說沈哥就是腦子進水了,他當年和林沐雪可是咱們高中公認的金玉,連教導主任都睜只眼閉只眼。現在卻為了許柚寧這種四肢不全的殘廢,放棄沐雪那種優秀人,真是太糊涂了!」
夜風裹挾著一煙味,沖進我的鼻腔。
我在黑暗,向站在窗邊的男人。
他手中的香煙明明滅滅,卻始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李程彈了彈手里的煙灰,忽地嘆了口氣道。
「你們幾個也說幾句吧。別忘了,當初是林沐雪先背叛了臨川。上大學之后,就跟那個開豪車的學長在一起了。不然,臨川也不至于找和林沐雪有六七分相像的許柚寧當替,結果砸手里一輩子……」
他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后,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
「還有,要不是你們幾個在中間瞎攛掇,在林沐雪分手后,慫恿去找臨川復合,也不至于被拒絕后,跑到酒吧故意跟那個混混廝混,還故意拍照片發給臨川。結果倒好,臨川一氣之下用酒瓶砸破混混腦袋,進了局子。
Advertisement
「這事最后還多虧了許柚寧忙前忙后,不僅請來律師朋友幫忙調解,還出錢替臨川墊付了賠償款,不然臨川鐵定要坐牢。」
李程話落。
眾人有一瞬的沉默。
最后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嗐,還提過去那些事干啥?就算有天大的恩,沈哥娶了,這分不也還完了?」
4
我置在黑暗中,嚨像被人突然死死扼住。
心的崩潰如海嘯般襲來。
原來竟是這樣嗎?
后面從他們斷續的談話中,我終于拼湊出完整的事真相。
林沐雪和沈臨川是彼此的初。
男生優秀,孩漂亮,所有人都說,他們就像青春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主。
可進大學后,林沐雪認識了開法拉利的學長。
分手那天,沈臨川失魂落魄,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他在林沐雪宿舍樓下等了三天,都沒能等到孩一句解釋。
然而不到一年,林沐雪和學長的以分手告終。
之后,林沐雪開始頻繁聯系沈臨川,想和他復合。
而彼時,我和沈臨川已經正式確立關系。
但并不打算放棄。
會每天在食堂買好早餐,然后等在男生宿舍樓下。
會把自己寫的書,裝在帶著淡淡香味的漂亮信封里,托李程放進沈臨川書包里。
堅持做了一年,男人依然沒有回頭。
直到生日那天。
特意訂了酒店,穿上新買的——給自己的生日禮,是給過去青春一個代。
說,只此一次,從此不再打擾。
但,沈臨川并沒有赴約。
醉酒的林沐雪,在酒吧給沈臨川發來視頻。
畫面里,陌生男人的手已經探進了暴的領。
沈臨川匆匆趕到酒吧時,正看見被男人按在卡座里,擺凌。
5
沈臨川被憤怒沖昏了頭。
他手把林沐雪從男人上拽開,然后和那人扭打到了一起,后因被反制,急之下他順勢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男人的頭上。
再后來的事,我就知道了。
沈臨川這一砸,差點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對方咬死不肯和解,執意讓沈臨川坐牢。
我得知后連夜聯系了做兼職翻譯時結識的律師,請他幫忙理此事。
我自己也多次去醫院探男人,低聲下氣地懇求他能和解。
Advertisement
經過一周的艱難協商。
對方終于松口,他要五萬元賠償金外加承擔他所有醫療費,同意協商結案。
沈臨川不想父母知道他在學校出了事。
所以,那五萬多塊錢是我幫忙墊付的,那是我的獎學金以及大學這幾年我接翻譯商單賺下的錢。
而導致我截肢的那場車禍,就是在從看守所回學校的路上發生的。
當時,沈臨川接了一通電話后,突然說要去馬路對面的超市買點東西,讓我先回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