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橫穿馬路的瞬間,一輛黑轎車失控向他沖來。
我來不及思考。
先一步比大腦作出反應,我沖過去用力推開他。
但我的左,卻被卷車之下。
因傷太過嚴重,部組織大面積壞死。
為了保命,左不得不截肢。
出手室后,沈臨川握著我的手。
他紅腫著眼睛,跪在我的病床前,承諾他下半生一定會照顧好我。
后來,我辦理了休學,放棄了考研。
每天直地躺在沈臨川給我租的簡陋出租屋里。
唯一的戶外活,就是沈臨川帶我去醫院做康復訓練。
一年后,沈臨川大學畢業。
他沒有像其他畢業生一樣開始找工作,而是和幾個朋友商量開一家傳公司。
他拿走我卡里剩下的八十萬車禍賠償款,作為公司的啟資金。
我的康復治療被迫中斷。
多年后,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如果當初我能堅持完所有的康復療程,或許就不會發展長期慢脊髓炎。
6
后來的后來。
沈臨川帶我回家見父母。
當他爸媽得知兒子的結婚對象是個條的人時,臉瞬間沉如鐵。
他們甚至連表面的客套都懶得維持。
直接當著親友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們罵我沒臉沒皮,罵我是個殘廢,罵我是個只會拖累他們兒子的累贅。
可不論他們怎麼罵,我都無于衷。
我還有什麼辦法呢?
我為救沈臨川失去一條。
我因為截肢,患上嚴重創傷后心理應激障礙。
晚上,我總是在恐懼和絕中痛苦掙扎。
以我目前的條件,沈臨川已經是我最好的選擇。
他們憑什麼讓我放棄呢?
我不。
我死也不。
可惜我截肢后恢復得并不好。
慢脊髓炎將我折磨得面目全非。
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頭發幾乎全白了,臉也蒼老得厲害。
沈臨川請了兩個保姆照顧我,每個月往我卡里轉二十萬零花錢。
他自己很回家,偶爾回來早一些,也一直待在書房里,直到深夜才出來。
他總在忙,也總是在出差。
李程舉辦暖屋宴那晚,我因為創傷應激障礙發作導致抖,呼吸困難,被急送往醫院。
我讓沈臨川給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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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始終躲著不肯面。
兩個月后,我因骨髓炎引發呼吸衰竭死在醫院。
直到最后一刻,沈臨川都沒有再出現。
死后,我的靈魂久久不散。
我看著護士為我蓋上白布,看著窗外漸亮的天,看著姍姍來遲的沈臨川站在我的前,臉上竟帶著解般的釋然。
理完喪事后,他坐在我新砌好的墳墓前,點起一煙。
他說。
「江柚寧,你為救我失去一條左,我也畫地為牢被迫守在你邊十多年,如今你死了,我終于得以解。
「這一世,我們彼此兩清,如有來世,山高水遠,永不相見。」
說完,他在墳前點燃了我和他的結婚證。
我跟著沈臨川來到一棟豪華別墅前。
一個穿著真睡的人,著腳從別墅跑了出來。
一頭扎進男人的懷抱。
是林沐雪。
環抱住男人的腰,聲安:「老公,你別太難過了,那個人死了,以后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男人沉默地點了點頭。
晚上,我又看到了他們已經讀初三的兒。
可……
我和他結婚也就十五年啊。
原來,我從前自以為安穩的婚姻,早就徹徹底底爛了。
7
不知道是不是回憶讓我眼中翻涌的恨意太過明顯。
沈臨川放了語氣,聲音溫得近乎討好:「好啦,別生氣了,錢我湊到后會盡快轉給你,現在我帶你去吃你最吃的那家甜點,好不好?」
我厭惡地甩開他過來牽我的手。
沈臨川有些錯愕,右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鈴聲驀地響起。
他看了下來電顯示后,慌地瞥了我一眼,神不自然地沖我道:「柚寧,你先等會,我接個電話。」
然后,他捂住聽筒,向旁邊走遠了幾步。
「喂,沐雪……」
他低的聲音隨風飄來:「你不用擔心,事我已經理好了,我人也從看守所出來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我看著他耳尖微微泛起紅暈。
他小聲問。
「你用什麼品牌的棉條?
「嗯,好,你肚子疼就待在宿舍別出來,我等會兒買好棉條和止疼藥給你送去。」
等他掛斷電話轉時,臉上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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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尷尬地沖我道。
「柚寧,我突然有點事,要不……你先回學校,我晚點買好甜品去你們宿舍樓下找你。」
我瞥了眼沈臨川手機上不斷彈進來的消息,淡淡道。
「不必,我晚上還有事,你去忙自己的吧。」
男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點點頭道:「也好,那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斜中。
我目送他迫不及待地向馬路對面走去。
想到上一世我左被卷進車底時那一瞬的恐懼與絕。
我突然口而出:「沈臨川……」
他轉頭,笑著看向我:「怎麼了,柚寧?還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