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個上一世陪在我邊近二十年的男人。
那個曾跪在我病床前,發誓會疼我、我一輩子的男人。
傍晚的余暉,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
此時,他后的綠燈亮起。
「過馬路注意安全,小心被車撞死!」我道。
沈臨川一愣,隨即沖我咧一笑:「放心吧,你男朋友的命大著呢。」
我看著他不再言語,轉向學校方向走去。
十數秒后。
我后傳來刺耳的剎車聲,接著是「砰」的一聲,重落地的悶響。
有人驚恐地尖出聲。
「啊!撞到人啦,快打電話報警……」
我死死地攥住肩上帆布包的帶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洶涌的人群,不斷向出事的十字路口涌去。
胃部突然一陣翻江倒海般地痙攣。
我再也忍不住,彎腰劇烈地干嘔起來。
8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宿舍,卻撞上一雙言又止的眼睛。
「柚寧……」
室友有些言又止。
我渾泄力般把肩上的帆布包和手機扔在桌面上。
又胡抓起旁邊的水杯猛灌了幾口。
冰涼的順著嚨下,讓我腔中翻騰的灼熱也冷卻幾分。
「怎麼了,瑤瑤?」我問。
室友猶豫著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這帖子是五分鐘前剛剛發上去的,傷的不會就是我們班的沈臨川吧?」
我看了眼手機頁面。
屏幕上校園論壇的標題是「金融學院沈臨川在文化廣場附近遭遇嚴重車禍」。
網頁中,照片雖做了打碼理,但那攤模糊的暗紅跡依然目驚心。
我看著這條容,久久沒有說話。
手機在這個時候突然在桌面震起來。
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順手點開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人急促的聲音:「你好,請問是許柚寧嗎?我們這里是市二院的急診科,沈臨川出了車禍,傷勢嚴重,還請您或者他家人趕來急診一趟。」
我皺了皺眉。
醫院不應該直接通知學校或者他家人嗎?
怎麼會直接打到我這里來?
我回道:「不好意思,我和沈臨川只是普通同學,建議您還是直接聯系他的家人吧。」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傷者的手機急聯系人只有您,那能否請您幫忙聯系他家人?」
Advertisement
「他家人的聯系方式我不清楚,我這邊還有事理,先掛了。」
說完,我利落地掛了電話。
抬頭對上三臉震驚。
們微張,像是第一次認識我般。
但我此時不想解釋什麼,只拖著沉重的雙走進洗手間。
9
這兩天,班里的同學經常圍在一起說著什麼,當我走近后,他們的談話又會戛然而止。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在背后蛐蛐我。
我無所謂。
照常上課,獨自吃飯,沒課時就去自習室看書學習。
終于,第四天的早課前,沈臨川的室友李程在走廊攔住了我。
他臉上帶著些慍怒:「許柚寧,你到底有沒有心?臨川現在躺在醫院里,他的右碎骨折,醫生說他右大概率會殘疾……」
才不過瘸而已。
我上一世可是被截去整條左。
我表淡淡,平靜地反問:「所以呢?」
李程的表微微有些扭曲,他憤怒出聲:「我們全班同學基本都去看過他了,就連學生會和他有過節的鄒昊都去了,可你呢?你是他朋友,可你連通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輕輕地白了他一眼,道:「說不定鄒昊去醫院,是為了去看笑話呢?」
「你……」李程被氣得一噎。
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回懟我。
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提醒他:「或許沈臨川傷,你該通知的人是林沐雪,而不是我。」
李程的表僵住。
氣氛有一瞬間凝滯。
剛好在此時,上課的音樂聲在遠響起。
我側撞開他的胳膊,頭也不回地從后門走進教室。
后傳來李程抑著怒意的聲音:「許柚寧,你真是我見過最冷的人。」
我扯了扯角,勾起嘲諷的冷笑。
冷嗎?
相對于你們這群狼心狗肺、道貌岸然的垃圾,我這些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10
但我到底還是去醫院看了沈臨川。
一推開病房,一怪異的味道撲鼻而來。
沈臨川的右裹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有干掉的黃藥漬,還滲著些暗褐的痕。
看著惡心人的。
聽說他傷很嚴重,必須先清創消炎,待抑制住炎癥后才能手。
我看向半躺在床頭的男人,不過短短一周時間,他幾乎瘦了相,蒼白的面頰深深凹陷下去。
Advertisement
一如上一世此時的我。
他看起來很是虛弱,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眸亮了亮。
「柚寧,你來了……」
男人沙啞的聲音中帶著欣喜。
他激地坐直子。
大概不小心牽扯到傷口,他蹙著眉,表痛苦地悶哼一聲。
然而,下一瞬間。
當他目不經意間落在我完好的左上,原本盛滿欣喜的眸子,陡然了。
沈臨川沉默著,視線卻死死釘在我的左上。
我默默走到他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雙上。
「許柚寧……你那天為什麼沒有救我?或者……你明明可以阻止我,我知道,你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