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不大,卻帶著難以制的抖。
我心口一,酸苦的緒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臨川……
竟然也回來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卻沒有回答他提出的問題。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角勾起一抹冷嘲。
「我發生車禍這麼多天,難得許大小姐終于記得來看看我了!」
「嗯,因為下個月考完試就要放暑假了。」我說。
沈臨川似乎不太明白我說的話,皺著眉不解地看著我。
「這個暑假我不打算再做暑期工,約了朋友去國外旅游,所以我現在需要你把那五萬七千一百七十塊錢還給我。」
沈臨川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眼眶一點點變得猩紅。
他聲音染上幾分破碎。
「你來醫院一趟,就是為了找我要錢?
「許柚寧,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心?你到底有沒有真正過我?」
11
沈臨川的問題令我啞然失笑。
他竟然問我有沒有真正過他?
那上一世我的是怎麼沒的?
是因為我不想要了嗎?
腦海中驀地浮現李程說他把我當林沐雪替時的場景。
還有在我死后,他坐在我墳前說完那番話。
他這樣的人間敗類,怎麼配我再去他?
我嗤笑出聲:「沈臨川,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可以被你隨意糊弄的傻子?」
他微微一愣。
然后,他有些憤怒地回道:「我什麼時候糊弄過你?上一世,我任勞任怨,照顧殘廢的你整整十七年,你還想怎樣?」
我冷笑。
「照顧我嗎?
「婚前的那兩年,你確實照顧過我,但更多的時候,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是我拄著拐杖,單跳來跳去,自己照顧自己。
「后來,我們結婚了,你也有錢了,家里請了個保姆就把自己得不行,沈臨川,你著良心講,你真正照顧過我幾回?」
沈臨川臉漲紅:「我難道不要工作嗎?我難道不要賺錢嗎?我每天應酬、出差,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家嗎?你以為每個月給你那二十萬,是我白撿來的嗎?」
「應酬?出差?」我嘲諷地重復他的話。
「是去瀾灣別墅和林沐雪翻云覆雨是應酬?還是去給你那初三的兒參加家長會是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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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提及林沐雪和兒,沈臨川表驟變,臉上盡失。
短暫沉默后,他忽然古怪地笑了。
他說。
「許柚寧,你知道每次和你上,看到你那左的殘肢,我是什麼嗎?
「我只想吐,真的,是生理上的惡心、想吐。每次和你同房,我都要事先吃藥,再拼命抑,才能繼續面對你。
「如果你口中說的『糊弄』,指的是這事,那我確實糊弄了你!」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直接捅進我的心臟,再反復翻攪。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可牙關還是控制不住打戰。
淚水幾乎要決堤而出。
但是……
不可以!
我不要在這樣的垃圾面前崩潰!
我站起,抬起右手,用盡全力氣,朝著他的臉狠狠扇去。
「沈臨川,你他媽就是個狗雜碎!我去你大爺的,那天車子咋沒把你直接撞死呢?」
男人的臉被我打偏過去。
他用舌尖抵了抵滲的角,結來回滾。
我深吸一口氣,竭力下聲音中的抖。
「今天,我不想聽你曾經對我有多麼厭惡,我也不想再說前世救下你的恩,既然都是上輩子的事,今后誰也沒必要再提起。
「我來這里就兩件事,一是我們分手,二是請你馬上還錢。
「從今以后,我們一刀兩斷,永不相干!」
12
我站在病床前。
雙手環抱于,冷冷地看著沈臨川黑沉著臉,一個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借錢。
當支付寶提示五萬七千一百七十元已到賬后,我當著他的面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
正準備轉離開。
沈臨川的聲音從后冷冷傳來。
「許柚寧,我倒要看看,這一世沒有我,只靠著你那滿心鉆營的父親和心積慮的繼母,你能活得有多好?
「到時候,你再反悔想回頭找我,我可不一定會接了。」
我腳步微頓。
腦海中不自覺浮上那對惡心男的臉。
那人是我媽的堂妹。
在我媽查出宮頸癌晚期后,來照顧過我媽一段時間。
結果照顧到我爸床上去了。
我媽走后,我就了的眼中釘,中刺。
滿心滿眼只有自己和前夫的兒,絞盡腦想把不滿十四歲的我從家里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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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全當看不見,甚至在那人的攛掇下,我退學去打工賺錢。
我自然不愿。
好在我中考績優異,高中減免了學費。
后來,我又憑借努力拿到獎學金,再加上找人賣掉媽媽留給我的那只金手鐲,這才勉強讀完三年高中。
沈臨川當然知道我有多麼糟糕的原生家庭。
也知道我有多恨那對狗男。
可他現在,卻拿他們來故意刺激我。
怒火「嗡」地躥上頭頂。
我猛地轉走到他病床前,抬手再次甩了他一個耳,又一口唾沫啐在臉上。
「我呸!想讓我回頭?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你特麼做什麼青天白日夢?
「我看,你和那倆畜生一樣,都是一窩爬出來的下賤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