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里,他就像揠苗助長的農夫一樣,企圖讓我一夕之間胎換骨。
我原本以為,是我給他丟臉了,是我拿不出手。
但關于我,他也沒有藏著掖著,每次都大大方方地介紹我給他的朋友認識。
可我和他的朋友之間,實在談無可談。
他們一開口不是票基金,就是全球經濟、貨幣關稅,再不濟就是幾十億的生意項目。
所以,當我從洗手間回來,聽到他們稱我為鄉下來的洗頭妹時。
我找不到一難過的理由,在周尋謙面前也絕口不談這個意外。
出席宴會人脈結,我學得都快,即便不用學,別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敢當面給我難堪。
起初聽到他要我考大學時,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急著證明一些什麼,比如大學生出來不也是為了打工賺錢,我會賺錢不就行了。
「清華北大,不如膽子大。多大富豪沒上過大學呢,我不認為我沒上大學就賺不了錢。」
「你還記得,我剛遇到你時,上倒欠著人家五萬塊錢,也就幾年時間,我不僅還了人家錢,還蓋了大房子,開了兩家理發店。」
「我賺錢很厲害的,到現在我開的理發店還是鎮上排名第一……」
在周尋謙無奈的注視下,我的聲音越來越低,落寞地笑了笑:「差點忘記了,你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隨口說:「你好好讀,考上了,我們就領證。」
我認真地看著他,猶豫了下:「真的?考上了,你媽就會喜歡我嗎?」
聽到我的話后,他愣了愣,沉默了會兒才說:「會。」
我高中學習績不差,如果不是時運不濟,考大學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收到錄取通知書后,周尋謙按照周家人的習慣,隨手捐贈了一棟樓。
原本今年 9 月,我是要學的。
不過現在……我看向周尋謙,燈下,他低頭翻閱著我的筆記。
5
一個月前就定下的事,他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能緘口不言。
這一個月,我在外人面前一無所知,他們開口我周太太的時候,心里應該已經笑過許多遍。
看,真是個傻子,真以為周尋謙會娶。
Advertisement
其實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只是以為,他起碼是安安的。
我懷安安時,孕吐的是他,差點抑郁的也是他。
孩子落地那一刻,他從一無所知到能夠練地換尿布、起夜喂,幾乎包攬了所有事。
安安第一天上兒園時,他站在學校門口,眼眶紅了大半天。
那是他用盡意迎來的寶貝,我以為,他很的。
可我還是錯了,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周尋謙。
讓安安背上私生子這樣的名頭,他怎麼舍得呢?
隨著書頁翻的,還有我冷寂的聲音:「不想領證,是因為要跟別人結婚,對嗎?」
我看到他的影有一瞬間僵住,書頁從他指間落,他沒回頭:「你都聽到了?」
特地說給我聽的,我怎麼能錯過呢?
整整一個月沒人在我跟前吐一句,為什麼偏偏這時候讓我聽到。
不過是,淺嘗輒止的試探,看我能退到哪一步。
從前他追我時很笨拙,悶頭做事一聲不吭。
那時我的攤子每天都有最好最新鮮的魚,我總以為是我運氣好,後來才知道是他從中做手腳,每天都搶在所有人面前,早早地挑好等著我去。
可現在的他,權勢在手,想要什麼已經不需要再低頭,也不需要討好。
直擊每個人心深最求的利益,這樣的手段,來得更為直接,也更不費力。
就像現在,他轉過,面容半明半暗,至深至淺。
「安安已經上小學,留在哪里對更好,你應該比我清楚。」
「你忍心讓跟著你,再回到那個窮困潦倒的地方?」
他放緩了語氣,半帶著安:「寧溪,不要任。」
不要任,你的兒需要父親,需要家庭,需要前程。
周尋謙走時神平靜,即便挨了那樣重的一掌,他仍舊緒穩定地檢查了下我的掌心,才轉離開。
他的車子開出去那一瞬,我的手指死死摳進發燙的掌心。
從前我們吵架時,他也是這樣,帶著所有怒氣出門,然后自己消化好,再回頭將我哄好。
而這次,他不會再回頭哄我。
因為,我沒有理由不妥協,而他也沒有必要再彎腰。
6
那天之后,周尋謙沒再回來過。
我帶著安安到預定好的餐廳吃飯,一路都很開心。
Advertisement
用餐到一半時,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戴著墨鏡,一高定香奈兒,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珠寶。
周尋謙的聯姻對象,我沒見過卻有所耳聞。
江琦芝傾了安安的臉頰,害地躲過。
「聽說,你最近在家里鬧得很厲害。」看著我,很誠懇地說:「他早替你考察過,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也不至于是壞人。所以你不用擔心,即便結婚,你和你兒的事,我也手不了半分。婚后他去哪都是自由,甚至不回家都沒關系。」
「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我會盡量滿足你。」
說得太過稀疏平常,對于人和底線沒有毫顧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