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安安,是我能想到的,最適合的人選。
我堅定道:「我只有這個請求,就當是抵消我對您兒子的救命之恩。」
沒說話,讓人送我出門。
臨走前,的下屬塞給我一張卡。
「卡里是一筆錢,另外夫人代,今后國國外,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在當地給你準備一套房子。」
我知道,答應了。
我什麼都沒要,沒有收下那張卡,也沒有應下房子。
我走得越干凈,他們對安安的愧疚就會越深。
以后,才不會被人隨意欺負。
8
回到別墅時,天已經暗下。
周尋謙坐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遙控。
我抬頭看向電視畫面,是趙姨的那段監控視頻。
「趙姨年紀大了,以后不會再待在這兒了。」他看向我,目頓了頓:「你可以再找幾個保姆,挑你喜歡的就行。」
男人眉間的疲倦掩蓋不住,幾愧疚藏在眼底深,看不太清。
「尋謙,寧……太太——」兩手揪著擺,哀求道:「我不該那樣說,我錯了,別趕我走,別趕我走,行不行?」
我抱著手臂,并不打算為開口求。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年輕孩,一西服正裝。
進來看了我們一眼,鞠躬道:「對不起,我替我媽向二位道歉,我帶走。」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趙姨去收拾東西。
客廳,只剩下我和周尋謙,誰也沒開口說話,寂靜無聲。
良久,他站在我側,骨節分明的手索著扣住了我的指尖,力道卻輕得像一陣風。
「寧溪,除了那件事,任何事只要你不喜歡,只要你說,我都能為你做到。」
原來,這是賠罪,是安。
在這一畝三分地里,我不喜歡的人不滿意的事,他都能盡善盡地置掉。
可有什麼用呢?他能做的也僅止于此了。
他要的是,我站在他后。
只要我乖乖地站在他后,利用他攀附他,怎麼著都行。
但唯獨,我不能站在他旁,那個位置不是給我的。
「那離婚吧。」我出手,隨口說完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窗外:「我忘了,和我結婚的不是你周尋謙。」
原來我們的分別,連辦離婚的必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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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過我的臉,目有些冷:「別胡說,安安需要爸爸媽媽。」
我深深地看著他,時間久到,我將這張臉刻印在心底,又重新從里挖出。
不再看他,我走上樓。
路過趙姨的房間時,里頭傳來爭吵。
「您給人做保姆做了二十幾年,怎麼老了就變糊涂了,主人家的事是你能摻和的?」
「我以為你喜歡尋謙,他都能找個鄉下來的,怎麼你就不行?」
年輕孩氣到發抖:「那都多年的事了,賴著您給人當保姆,我從小跟著周家孩子長大,從頂級附小到國際高中,再到跟著他們出國留學,回國后進中茂,我現在年紀輕輕已經是部門經理了。」
「您怎麼就不想想,我一個保姆的兒,走了多大的運才有了現在這樣的人生,我腦子壞了想不開嗎?」
「他周家爺就算不娶鄉下來的,他還能娶一個保姆的兒?」
「幸好人家沒因為這件事遷怒我,您趕收拾收拾,我明天就送您回江西老家。」
那段監控視頻,是我導的。
保姆干得年歲久了,分不清主次,已經越俎代庖得寸進尺。
我原本只是想借此,讓周尋謙有所警惕,不要在我離開后,對趙姨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讓安安背地里傷害。
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大干戈,做得這麼狠心。
是周家二十幾年的老保姆,用自己的話來說,是看著周尋謙長大的。
這麼長時間來,我對的敵意,都視而不見。
況且我也一直以為這無關要,在這個地方,不喜歡我們的人實在太多。
但唯獨不該,對我的安安說那樣的話。
決定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我不舍地看著安安。
小小的人兒,乖巧伶俐,聰明漂亮,以后一定會平安健康地長大。
我了的耳垂,又輕輕地了的鼻子,哪兒哪兒都不舍得。
小孩子心思敏,也許是意識到不對勁,但不明白大人的復雜。
「媽媽,明天早上吃媽媽做的小方糕,可以嗎?」搖著我的手撒。
我鼻間酸地笑了笑:「當然可以。」
困到眼皮都在下墜,卻又一遍遍地問:「明天真的能吃到媽媽做的小方糕嗎?」
在我一遍遍的承諾下,終于閉上眼,安心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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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在睡著那一刻,眼淚突然決堤。
9
離開時,我尋常地像出門散步一樣,以至于并沒有人發現異常。
當初來的時候,我只帶了兒。
現在走的時候,只帶走了想念。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是去當地派出所銷戶。
手中的兩份死亡證明,是周尋謙母親讓人辦理給我的。
那天,我在大廳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太落了山,工作人員下了班,我逃也似地離開派出所。
直到第三天時,我才站起,一筆一畫地填寫申請表。
我第一次辦理死亡銷戶時,是在十五歲那年去世的時候。
在村里孩子普遍上工廠的年代,攢了一張又一張皺的紙幣,不停地告訴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