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了笑,接了個電話后,又跟我提起趙阿姨。
趙阿姨是我們的一個鄰居,照顧了中風的丈夫半輩子,他們沒孩子,所有人都以為會是男人先走,沒想到先走的人是。
以前總聽大人談起的事,男人中風之前,和趙阿姨很好,但半輩子都要照顧一個病人,其中滋味痛苦又心酸。
現在辦葬禮,只有鄰居們幫襯。
周琛也要回去一趟。
短暫慨過后,他又問及我的事。
「怎麼哭這樣?」
「被騙了。」
以謊言開始,又以謊言被破而結束。
周琛看我的笑話,「其實,他人還可以,你舍不得可以再試試。」
我立刻警覺起來,「你查他?」
周琛還沒回我的話,已經到了我家樓下。
樓下,有個悉的人影,高大而頎長。
我能認出,是顧淵。
下車后,我直接從他邊繞過去。
他一把將我攔下,風塵仆仆,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蓁蓁,再可憐我一回,好嗎?」
「可憐你,然后被你戲耍?」我沒好氣,「求我回頭的話,把你前友的東西都扔了,我再考慮。」
他卻說:「我都收起來,放進雜間了,既然被你不想看,也不會再讓你看到。」
還是舍不得扔,盼著回頭呢。
我的話真是多余又可笑,像個小丑。
我攤手,毫不留,「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11
周末,我早到了十分鐘,又等了半個小時。
相親對象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我不松了口氣,看來對方也很抵。
不來也省得我費力解釋。
剛準備走的時候,余里,我卻瞥見了一張躲躲閃閃的面孔。
就在后那桌。
低了鴨舌帽,目若有似無地往我這邊掃。
我在心里冷笑一聲,沉著氣走過去。
「顧淵,跟蹤我好玩嗎?」
他見我識破,也不再掩飾,將帽子摘下。
「一般人結婚都是為了迅速結婚,我在你來之前,對他說你是我的未婚妻,那位就走了。」
風輕云淡的描述。
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我打斷他,「我們之前最多算曖昧對象,男朋友都不是。」
「那我重新追你呢。」
他不死心地問。
我拿起桌上一杯半滿的水,徑直朝他潑過去,「又想繼續拿我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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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應過來,卻一點沒躲,被涼水潑了一臉。
卻苦笑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拿你當替?」
我別開目,看到他被我潑地這麼狼狽,又開始覺得他可憐了。
可憐男人,倒霉八輩子。
我把這些多余的同心收起來。
「還不明顯嗎?」
他仍不肯松口,就像只要不承認,就沒做過一樣。
「秦蓁蓁!」
我和顧淵僵持之際,突然有人喊了聲我的名字。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個和我年紀相仿的人。
我不認識,忍不住問,「你是——」
報了姓名,說是和我高中一個班,可我還是沒印象。
同時,也看到了一旁的顧淵,笑著調侃了句,又被別人走了。
「顧淵,我說你們兩個在一起那麼久,怎麼還像高中那時候吵架?」
我蹙眉,看向顧淵。
高中?
我認識他嗎?
腦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來。
并不清晰。
我定了定神,抬眼看他,想要從他的神里看到個答案來。
嗓音不自覺的哽咽。
「我們……認識多久了?」
顧淵毫沒在意頭髮上的水珠,揚起了笑,卻苦至極。
「十三年了。」
12
記憶瞬間如開了閘的洪水朝我涌來。
我定定地看著他,久久沒有回神。
我記起了我們高中第一次認識,是在運會,灑過他的頭頂,那時候他比現在稚的多。
記起了大雨傾盆時,學校小超市的傘買完了,我們一起淋過的雨。
記起了訂婚宴那天,我拿到檢報告,向他提了分手。
他追著我要一個答案,我只說,自己病了,不想拖累他。
我以后會忘記很多事,很多人,漸漸的生活也不能自理。
我依稀記得小時候趙阿姨總推著丈夫出來曬太,臉上的疲憊遮掩不住。
我側過頭,眼淚早已泄洪。
「我跟你早說了原因,怎麼還來找我?」
他笑:「對你舍不得,放不下。」
我搖頭,「不值得。」
他緩了口氣。
「我出車禍時,昏迷前最后一個念頭就是,以后再也見不到你了,好憾。」
「後來,我沒死在車禍里,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那時醫生說我的眼睛可能恢復不了,我又想,怎麼辦?以后看不到你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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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我現在活了下來,眼睛也是好的,還能再看著你。多看你一日,我便多賺一日。」
「你來醫院看我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怕你記起來后,又拿當初那番話來應付我,轉就走。又怕你記不起來,把我徹底忘記。」
「我們……」他抿了下干的,「別分手了,好嗎?」
我頓了頓,「可未來的況,你不知道。」
顧淵手拭去我眼邊的淚,「你又忘了,我們一起在養老院做過義工,未來的各種模樣,我都做好預想了。」
「可是,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拖累。」
尤其是他。
我已經做好了獨一人的準備。
我媽卻總擔心和我爸走了之后,沒人照顧我,給我安排各種相親。
我背過去。
「以后還是別見了,我的東西你都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