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來仔細回想了,這報告就是被你順走的。
「你出來是什麼意思,唯恐天下不知,我跟傅南嵊要離婚了,以后你好名正言順嗎?」
林昭昭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看向我,再看向傅南嵊,滿臉憤不堪。
「傅連長,這是你的家事,我不好。
「但嫂子這樣口噴人,實在過分!」
傅南嵊愧疚不堪,怒極呵斥我:
「給林同志道歉!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
我今天偏就咽不下這口氣。
可能是已經打定決心離開,突然覺得,半點忍讓都做不到了。
我直了背,在眾目睽睽里,對上他的目:
「我為什麼要道歉?
「順走了我的東西出來,栽贓說是我做的。
「我道歉,我憑什麼道歉?」
6
傅南嵊大概沒見過我這幅模樣。
他氣極了,又不能對我怎麼樣。
梗著脖子沉默了半天,才說出來一句:
「你hellip;hellip;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撒潑不講理!」
林昭昭丟下花,紅著眼回跑了。
傅南嵊下意識要去追,礙于這麼多人看著,還是生生作罷。
他在軍營里的軍銜不低,旁人也不敢多看熱鬧,很快就都散了。
我沒心再跟他多說話。
清楚這時候跟他提離婚,他也肯定不愿與我好好談。
回要離開時,突然聽到他在我后,有些氣急敗壞地冷笑:
「懷疑昭昭順走了你的東西,你怎麼不懷疑霍禮,他不是也幫你撿了嗎?」
我一時沒明白他言外之意,回看向他。
他目灼灼看向我,神諷刺:
「他不是就等你離婚,你們hellip;hellip;」
這麼多年,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林昭昭往來切。
甚至將全部津,都掏給了林昭昭。
到現在,竟還能空口無憑質疑我跟霍禮。
從前這樣的話,他從不會說。
我一時沒分清,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緒失控間,揚手一掌,已經扇到了他臉上。
掌聲清脆的聲響。
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半晌,他有些猩紅了眼,嗤笑了一聲:
「你倒也不用這樣惱怒。」
我氣到發抖。
他已經回,大步離開了。
走的是離開軍營的方向,大概,是去找林昭昭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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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家。
深夜里,我躺在床上,突然聽到外面鬧哄哄的靜。
我拉開窗簾,借著路燈,看到傅南嵊被傅師長拽了回來。
海城深冬夜里下了雪,院里有了薄薄一層積雪。
傅南嵊又被罰跪在了院子里,打著赤膊。
隔得遠,路燈暗,我其實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好像看到了,他繃著的面孔,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其實,沒有用的。
他不我。
就是這樣跪一輩子,也不會我。
傅師長其實也知道。
他要傅南嵊跪,是跪給我看。
我哥將我托付給傅家,傅南嵊對我不好。
傅師長覺得對不起我,可他其實也無可奈何。
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試圖讓我好一點。
我看了一會,覺得也怪沒意思。
拉上窗簾,躺回了床上。
被窩里冰涼,我總是睡不熱腳。
我迷迷糊糊地,又想起我哥還在的時候。
總會幫我灌個湯婆子,塞在被窩里給我暖腳。
我剛來傅家那幾年,傅南嵊也幫我灌過。
其實,傅南嵊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討厭我的。
7
我初見傅南嵊,是十三歲那年。
那年初,我哥去了南部邊防線,參加援越戰爭。
臨行前,他囑咐我說:
「如果hellip;hellip;哥哥沒有回來,你就去傅家找傅師長。
「他是哥哥的恩師,會對你好。」
我等來等去,沒等到他回家,只等到了一塊一等功的牌匾。
我抱著我哥的骨灰,去軍營里找傅師長。
剛好他因急任務,去了外地。
他兒子傅南嵊出來見我。
彼時剛二十出頭的男人,居高臨下軍裝肅穆問我:
「你找我爸,你找他做什麼?」
我抱我哥的骨灰,間哆嗦,話未出口,先掉了眼淚。
他被我嚇了一大跳。
低眸看到我手上的東西,半晌才突然明白:「你是唐風的妹妹?」
深冬寒風呼嘯。
他利落下上的軍大,抖了抖灰塵,不由分說裹到了我上。
再手,要幫我拿我哥的骨灰。
我警惕地抱罐子,朝后退了兩步。
他神一愣,嘆了口氣說:
「你不要害怕。
「你哥的事我幫你料理,還有黨和國家在。
「以后傅家,就是你的家。」
他牽著我,一路踩著冰雪,去了軍區大院,回了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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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剛走那兩年,我膽小怯懦。
在新學校不敢說話。
回了傅家,面對威嚴的傅師長,更是不敢抬頭。
我總是吃不飽肚子。
在學校里不敢多吃,晚上在傅家餐桌上,更是不敢添飯。
傅師長是人,以為小姑娘就只那點飯量。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肚子里得直泛酸水,手腳冰涼,睡不熱。
深夜里,傅南嵊突然敲響了我的臥室門。
他端著餐盤,站在門外。
紅亮人的肘子,質糯,香味四溢。
他跟我說,是軍營后廚里剩的。
他拿回來吃不完,被他爸看到了會挨揍,我幫忙。
我肚子得咕咕,吃得滿油。
他坐在我對面,看著我笑:
「你說你一小姑娘,怎麼就那麼別扭?」
我通紅了臉,又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