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直到書房的窗簾被拉上。
他始終沒準傅南嵊起,也沒來我。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我上。
再在我頭發和服里,融化開來,似乎是結了冰。
寒意在里彌散開來,再迅速加劇,膝蓋底下像是刀子。
傅南嵊在我旁冷嘲熱諷:「進去吧。
「像你這樣的,跪個十分鐘都夠嗆。」
我不搭理他。
看著紛紛揚揚的雪,突然想起,我與我哥過的最后一個除夕夜,也下了這樣大的雪。
那年的雪格外白,格外漂亮。
我在院子里堆雪人,被鄰家男孩子砸壞。
我氣不過,跟那男孩打了一架,打得他鼻青臉腫。
男孩家長來我家告狀,我哥護著我說:「我小妹這正當防衛。」
等趕走了氣呼呼的男孩家長。
他回過頭,又無奈我鼻子逗我說:
「這樣兇悍,以后會嫁不出去的。」
轉眼,他都離開十四年了。
我在雪地里紅了眼。
也不知是被凍的,還是突然想他。
耳邊是傅南嵊不屑的聲音:「你們再我,那也沒有用。」
我有些難堪道:「我也不稀罕嫁給你。」
如果我哥還在,他一定會幫我找一個,像他一樣好的男人。
會信任我,會我,會對我好。
不會是傅南嵊這樣的。
傅南嵊還在我耳邊說著什麼。
我漸漸走了神,沒再聽清他的話。
到后面,他聲音越來越遠。
我沒再覺得很冷,只覺越來越困得厲害。
我快要睡著了時,傅南嵊好像側過了頭,低眸我:「唐禾。」
我歪過頭,下意識地,覺得應該直視他的目,不該落了下風。
但看了半天,也沒能再看清他的臉。
雪花像是落進了眼睛里,視線里全是模糊。
我努力看他,但越來越看不清。
他似乎蹙著眉,用手肘杵了我一下道:
「喂,都說了你進去。」
我吃力眨眼,還是沒能看清他。
順著那點力道,朝旁邊栽了下去,意識只剩昏天暗地。
13
預料中頭砸到地上的痛意,沒能傳來。
被男人結實的手臂接住,再是猝然懸空,一瞬的失重。
耳邊是沉的呼吸聲,軍靴急步踩踏在積雪上的「咯吱」聲。
許多年前,我躺在田野上曬太。
睡著了,哥哥就會抱我回家。
Advertisement
我沒有哥哥了。
我的被放到了床上。
傅南嵊高大的形站在床邊,打下一大片影。
他繃著臉盯著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怎麼照顧過人。
上一次我生病,他給我沖藥,還是我十九歲那年。
他在床邊站了好一會,才打了盆水過來。
擰了巾,很是別扭地疊了幾下,放到了我的額頭上。
他的手放到巾上,似乎才突然注意到,我睜開了眼睛,正看著他。
他一瞬像是了燙手山芋,「噌」地站了起來,連耳朵都紅了。
好一陣后,他才如夢方醒般,回倉皇離開了臥室。
我聽到,他敲響了隔壁的門。
再是揚高的聲音:「爸,唐禾病了。」
隔了一會,又再開口:「我不管了,我要回軍營有事。」
沒人搭理他。
他又去敲家里阿姨的門,也沒回應。
好一會,外面終于沒了靜。
我想著,他應該是回軍營去了。
卷著被子,迷迷糊糊陷昏睡。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我。
我迷糊醒過來,才發現傅南嵊竟還沒走。
他很是僵地拿了巾,給我洗臉和手臂。
又去了樓下,端上來一碗不止是何時買回來的、又何時熬好了的中藥。
見我醒來,他神很是不自在。
但沒再離開,一言不發坐到床邊,喂我喝藥。
我看著他,模模糊糊的,好像又看到我哥的臉。
我眼眶紅得厲害,他問我:「是不是苦?」
我沒吭聲,別開了頭。
后半夜,我越來越覺得冷。
到后面,上直打哆嗦。
迷糊里,覺邊的床沉了下去,有人躺到了我側。
他上涼。
我迷糊挨著他,漸漸地,他上燙得像是著了火。
意識混沌,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
14
我高燒了好幾天。
傅南嵊沒再回軍營,照顧了我幾天。
直到小年那天,我終于退燒,沒了大礙。
說是上邊安排了事務,消失了好幾天的傅師長,也回了家。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傅師長突然拿出來兩張票說:
「劇院那邊塞給我的。
「我沒工夫去,你們誰要誰拿去。」
我瞟了一眼,上面寫的劇目,是《沙家濱》。
哥哥離開那年,最后一次帶我去劇院,看的就是這個劇。
我忍不住有些心。
Advertisement
想想等去了南邊,不可能有機會去劇院。
回不回得來的,也未可知。
我不好直接拿,就問了傅南嵊一句:「你要嗎?」
這種東西,他應該不興趣的。
他不看我,卻回道:「我隨便。」
這意思,就不是不要。
臨近年底,海城看劇的人不。
這是熱門劇目,更是一票難求。
我實在不舍得放棄,著頭皮再問:「你要兩張嗎?」
傅南嵊不滿看向我:「我一個人,要兩張做什麼?」
傅師長丟給我們一人一張道:「那你們就一起去。」
傅南嵊好半晌后,「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票上的開場時間,是隔天晚上七點。
隔天下午,我再清點了一下行李。
想著等看完劇,也差不多該準備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