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醫生神尷尬,匆忙離開。
傅南嵊無端地,心里因為那點突兀的不安,而煩躁得厲害。
他看向林昭昭和林母,直言問道:
「上個月我才帶阿姨去軍區醫院做過檢。
「一切正常,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嚴重的病?」
林母似是不舒服,只顧著一個勁咳嗽。
林昭昭紅了眼道:「南嵊,你這是什麼話?
「我們多年的,我跟我媽難道還會騙你不?」
傅南嵊蹙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母開始掩面哭泣,林昭昭哀哀切切地勸哄著。
傅南嵊看著,卻突然只到越來越深的不耐。
好一會,他終于開了口:
「阿姨,昭昭,我得走了。
「軍營那邊還有事,不能耽擱太多天,醫藥費我已經續過了。」
他垂在側的手,無意識地攥。
莫名地,甚至額頭上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慌什麼。
說完,他回就往病房外走。
林母迅速開始更加劇烈地、一聲高過一聲地咳嗽。
說著有生命危險,住的卻還是普通病房。
傅南嵊狠了狠心沒再管,大步往樓下走。
下樓梯時,林昭昭追了上來。
一向也算面人,卻突然眾目睽睽下,直接從后抱住了他。
傅南嵊聽到無助的哭聲:
「南嵊,我跟我媽只能指你了。」
20
傅南嵊形猛地僵住,剎那像是吃了蒼蠅。
他認識林昭昭二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發瘋。
在這個年頭,哪怕是真夫妻,也幾乎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這樣摟抱。
傅南嵊額角青筋直跳,難堪惱怒萬分。
厲聲道:「松開!」
林昭昭哭著。
像是鐵了心一般,更加死死抱住了他。
「南嵊,等你跟離了婚,你娶我吧。
「我都快三十了,工作也沒了,我耗不起了。」
傅南嵊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昭昭是真的瘋了!
他徹底忍無可忍,猛地拽開了的手,再反手推開了。
林昭昭摔到了地上,悲傷而不甘地看向他。
「南嵊,你又不。
「當初你不就是被人算計,你難道真要跟浪費一輩子嗎?」
傅南嵊軍人的本能,想要上前攙扶。
但這一次,他忍住了。
只冷眼低眸看向地上的人道:
「我不,就不會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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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算計也好,我爸我也好,我都不會娶。」
林昭昭難以置信地看向他:「怎麼可能!你這麼多年明明……」
傅南嵊聲線冷沉打斷了的話:
「我年時你們幫助過我。
「我欠你們的,自認也還清了。
「從今往后,再也不要找我。
「你跟你母親的事,也徹底再與我無關。」
林昭昭還在哭。
傅南嵊沒再管,回大步離開了醫院。
他再沒耽擱,去火車站坐了最早的車次回海城。
火車上的兩天,度日如年。
晚上他躺在火車上,做了場夢,夢到唐禾走了。
猛地醒過來,周全是冷汗。
林昭昭說:「你這麼多年明明……」
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傅南嵊其實清楚。
這麼多年,他明明對唐禾不好。
所有人都知道,他對唐禾不好。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
其實,他想對好的。
他突然想,他不愿再跟置氣了。
這一次回去,他想跟徹底開誠布公,好好談一談。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以后如果愿意,他想跟好好過日子。
但如果,說真的還是別人。
要他離婚,他大概也做不到。
傅南嵊在心極度的矛盾掙扎里,終于回到了海城。
他第一時間,回了家。
推開門,阿姨在家里打掃衛生。
傅南嵊一聲沒吭,急步進了臥室,再進了書房。
他沒看到唐禾,也沒看到傅師長。
傅南嵊匆忙下樓,問阿姨:「唐禾假休完了,回醫院了?」
阿姨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他:「唐小姐?不是走了嗎?」
21
傅南嵊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麼?」
唐禾是他的妻子,從前家里的阿姨,總會恭恭敬敬一聲「太太」。
這聲「唐小姐」,太多年沒有過了。
阿姨神無奈:「是……是傅師長說,您和太太已經離婚了。
「傅師長一早送太太去了火車站,說是,太太要去南邊。」
看傅南嵊神不對。
后面的話,有些不安,聲音下意識低了很多:
「說是……說是可能不回來了。」
傅南嵊目眥裂,近乎暴跳如雷:「你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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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被嚇了一大跳,滿肚子苦水:
「傅先生,這種話,打死我那也是不敢說的啊!」
傅南嵊丟下手上的首飾盒,沖出軍區大院時,腳步不穩,差點摔了一跤。
有軍屬見他沖出去,輕聲慨:「這麼多年還是離了。
「這往后,難得這小子再不用跪了。」
傅南嵊步子突然僵了一下。
那一剎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紅了眼眶。
回一抬眸,就能看到唐禾臥室,閉的窗簾。
曾經無數次,他被罰跪在這軍區大院里。
每次都會拉開窗簾。
他一抬眸,就能看到臥室的燈。
好像只有那時候,只有那時候。
他才能到,好像也是有點在乎他,心疼他的。
是為妻子,對丈夫的在意。
他們之間,也不是永遠只有冷言相對。
走了,他們離婚了?
怎麼可能?
一群瘋子!
傅南嵊趕去火車站時,人群里,正好看到霍禮從站里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