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我們之間還存在那一點點可憐的父之。
他來看我,給我買服,給我補課費。
在得知我一直空兼職掙錢時,還勸我以學業為主,掙錢以后有的是機會掙。
他和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對于這個父親我是陌生的,同時也是天真的。
他后面來找我們,對媽媽也是頗多照顧。
直到有一天,他來家里借錢,說他的生意出了點問題。
要找我們暫時周轉一下。
媽媽也勸我說,那畢竟是我的親生父親。
就這樣我把這些年攢的錢全部借給了他。
他說周轉一月。
一月又一月。
到后來我只能依靠學校的補助金以及兼職生活。
媽媽的醫藥費也欠了很多。
他由最開始的敷衍到后來的不耐煩。
他說:「你已經快年了,不讀書去打工難道不能養活你和你媽嗎?我生個兒一點都不能得到嗎?」
「你沒有生過我,你生不出孩子的,你只是爽了一下。」我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他揚手就要給我一掌。
我側躲開,他又將我拖拽著扔出了他的家。
他的妻子孩子沉默地看著我們這出好戲。
最后我實在沒有辦法,花錢買了一個大喇叭,每天報警在他家門口鬧。
坐在他的單元樓下,毫無自尊地痛哭流涕去博取同。
我被保安攆了無數次。
我也打電話了很多次警察。
反復博弈,反復糾纏。
我才終于把大部分錢要了回來。
而陸鶴鳴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我的。
他當時也住那個小區。
在零幾年的一兩萬一平的小區。
而我的父親住在這樣的小區,卻要貪下我和媽媽那七萬多的救命錢。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陸鶴鳴也在。
只是在第一次被朋友介紹去他公司時。
他用夸贊的勇氣,描述了當時的場景。
他說他之所以決定招我,就是覺得我的拼勁兒很適合他的公司。
他夸我很有生命力,他夸我很有勇氣……
如他所設想的一般,我這個充斥,天生算計的人,永遠不愿意放過每一筆訂單。
我可以為了和客戶達合作,在客戶可能會出現的場合蹲守一個月。
我可以為了簽合同,給合作伙伴的孩子補課,做競賽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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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抱著我說,他以后絕不會讓我再這樣的委屈。
我說這不是委屈,是為了讓我們的生活更好。
陸鶴鳴的家境好的,和我為了生存不得已的拼搏不同。
他只是想獲得他爸媽的認可。
他爸爸第一次夸獎他那天,他帶我在頂樓的花園餐廳慶祝。
他說:「小熠,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開心嗎?真好啊!你一直在我邊。」
而現在那些曾經他覺得是優點的東西,都變了不能忍,鄙視的缺點。
當時的欣賞是真的。
現在的厭惡也是真的。
7
我們的財產最后分割得很明確。
我不僅把我擁有的份和期權套現。
還拿到了 N+1 賠償。
臨走時,我給陸鶴鳴留了一張卡。
他詫異地看著我。
「怎麼了?現在又不要錢了嗎?我們之間沒有回頭路了。」
「不是。」
「那年你邀請我來你公司,幫我媽媽墊付了五萬的醫藥費,你一直不肯要,現在這樣才算兩清,多出來的算利息了。」
他將卡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伴隨著我關門聲音的最后一句話是。
「許熠,你不要后悔。」
8
離開公司的時候,除了心里或者那種下意識,是人非帶來的難過外。
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這幾年,真的好累好累。
其實這段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
我總是不控地想要去配得上他。
他挑食又胃不好。
我會為了他吃得滿意,去報廚藝班。
其實我非常討厭油煙味。
他喜歡我留長發波浪卷。
我就常年如一日地打理著麻煩的頭發。
其實學生時代,我基本都是馬尾或者短發,輕快又方便。
我總是患得患失他會不喜歡我。
我總是惴惴不安地捧著這份。
我很羨慕甚至是嫉妒他的自得。
他幾乎從不討好任何人。
而我會下意識地想要讓周圍的人都滿意。
我們從人生履歷、三觀到小事的細節都有很大差異。
是啊,在他開著小百萬的車的時候。
我為了十幾塊的打車費,把自己淋落湯回學校。
他和朋友酒吧玩一晚就花費上萬元的時候。
我還在攢下一學期的學費,媽媽的醫藥費……
我們怎麼可能有未來?
他也從未給我許諾過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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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讓我在年輕迷茫時,給了我一稻草。
讓我自以為那是我可以攀援出來的捷徑。
卻不知道帶著夢的沼澤,更讓人沉溺。
我在這里一點點失去自我,失去自尊,一點點地為他的附庸。
他的喜怒牽著我的所有。
他一抬手讓我上青云。
他一揮手,就可以將我打落地獄。
9
我在家里躺了好些日子。
書里或者影視劇里,難過會借酒消愁。
可是我的胃不是很好。
自從公司漸漸步正軌,我已經慢慢不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