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有幾百萬人淋雨,有幾個像這樣多事。」
因為發燒,我頭很痛。聽前幾句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我很快明白了,沈勉在抱怨的人,是我。
每個字都確鑿無疑地,扎進了我心里。
我一直以為他對我千依百順。
沒想到他有這麼多不滿。
恍惚間手腳發,差一點摔倒在地。
雖然扶住墻壁,但覺整間屋子都在旋轉。
淚眼模糊中,我聽見沈勉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
「冷就冷著吧。大不了發個燒。」
「吃點藥,睡一覺,也就好了。」
他的語氣很輕松。
我咬牙齒,避免自己發出嗚咽。
失魂落魄地想,原來我的男朋友早就知道我會發燒。
可他并不擔心。
因為這原本就是他的計劃。
他是故意拖延時間,眼睜睜看著我生病的。
只為了教會我要堅強,要自立,不能事事都依靠他。
我不理解沈勉為何這樣做。
如果他想拒絕我的要求,大可以直接說。
我也說了我可以跑,代他跑這一趟。
可他偏偏答應了。
因為他想借此,給我一個「教訓」。
我知道自己的自理能力很弱。
小時候父母寵我,連一只碗都沒讓我洗過。
所以大學畢業這一年,一切的生活技能,我都是從零學起。
爸媽遠在千里之外,很擔憂我犯迷糊。
每一次我都會安他們:「不怕啊,我有沈勉。我們兩個會互相照顧對方。」
于是他們也就放下心來。
沈勉比我大三歲,一向比我沉穩。
我無數次跟閨說,跟父母說,甚至跟偶遇的陌生人說,我有一位很棒的男朋友,他腦子聰明,讀書也很厲害。
我從未想過沈勉會嫌我麻煩。
但他確實看我不順眼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努力回想,越想,眼淚越無法遏制地從眼眶中滾落。
無數件細碎的小事,從記憶深撲了過來。
也許是我第三次忘帶家門鑰匙,恰好遇到沈勉去外地出差。
雖然我了開鎖師傅,讓自己功進了家門,但給沈勉聊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是有點不耐煩。
「你怎麼不長記呢?誰家好人能三次忘帶鑰匙。」
我自知理虧,沒有辯駁。
可是被他這樣不留面地責備,我心里還是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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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后我放了備用鑰匙在公司。
也許是背包拉鏈壞了,我忙于考證,無暇修復。直到有一次,錢包不翼而飛。
我邊哭邊想辦法補辦證件。
但錢包里我們的合影就找不回來了。
我向沈勉慨:「那可是我們剛的合影,就這麼丟了,真可惜。」
沈勉卻頭也不抬地說:「這還不是怪你拖延?你記住,東西壞了,要及時理。」
我記得那是個明的午后。
我和沈勉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
兩個影在下相靠,可是,我卻覺得我們的心很遠。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責備我。
也許我的確不夠好。
但是我真的有在長啊。
我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知道。
在那個時候,我的男朋友就已經在心里抱怨hellip;hellip;
「好麻煩。」
「我要給長個教訓。」
「不能什麼事都依賴我。」
0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床上的。
躺在黑暗之中,靜靜凝視著天花板。
五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時,在我腦海里一幕一幕閃過。
是在校園里第一次見到沈勉時,我心尖的悸。
是我兼職攢錢給他買昂貴的顯卡,他地將我擁懷中。
是我在他求職屢屢失敗時寬他,他哽咽著說謝謝我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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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他跟朋友發狠,說要給我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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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也許是冷的。
也許是心疼。
有一種強烈的沖,讓我跟沈勉大吵一架。
可是,吵了又如何。
他總是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他也確實有一點道理。
今天這座城市有幾百萬人淋了雨,也不見得每個人都生病。
為什麼唯獨我需要他照顧。
也許我真的很弱。
但是,這幾百萬人里,有幾個是沈勉的家人?
作為他的家人,難道我不應該得到他額外多一點的關心嗎?
我咬著下,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
沒一會兒,沈勉來到我邊。
見我醒了,他耐心地喂我吃藥、喝水,還俯在我滾燙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到我的淚痕,他輕輕嘆口氣。
在我耳邊細語,聲音平緩低沉,又帶著同:
「你看,你又不帶傘,現在燒得這麼厲害,很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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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自以為是地認為我沒帶傘。
我劇烈咳嗽起來,掙扎著說:「我帶了傘,但是風太大,打傘也沒用。」
沈勉錯愕。
他好像意識到是自己先為主了。
我以前忘帶過鑰匙,所以他下意識以為,我這次也是忘了帶傘。
但是這個病我真的已經改掉了。
他會跟我道歉,說他誤會我了嗎?如果他道歉,我會原諒他嗎?
畢竟他是我的初,并且我了他五年。
我眨了眨眼睛,想聽到他的回應。
然而沈勉只是又理了下我的頭發,慢慢地說:「那你可以等雨小一點再走。」
床頭只開了一盞夜燈。
燈昏暗,映得沈勉眉眼十分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