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卻突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就算我淋了雨,是我的錯。
就算我請他幫忙送服,是我事多。
那他為什麼答應我以后,又讓我等足三個小時?
如果跟我在一起真的如此憋屈,沈勉可以選擇分手。
而不是故意讓我生病。
嚨里似乎有一把小刀在割,但我還是住委屈,盡量平心靜氣地說:
「服穿得越久,越容易著涼。沈勉,你為什麼不早點出門?」
「我早就說了可以跑。但你非要自己來送。」
沈勉在我發間的手頓了一會兒。
然后,他輕描淡寫地說:「我還是送了啊。」
我僵在原地,好半天才說:「既然答應了我,那你就應該快點做到,而不是磨磨蹭蹭hellip;hellip;」
話音未落,沈勉已經打斷我:「所以你記得,要獨立一點啊。」
「你不能什麼事都指我。」
全的仿佛凝固了。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有眼淚,順著眼角不間斷地下去。
「你不能什麼事都依靠我」。
這真是一句發人深省的寶貴真理。
可是,我的人,會眼睜睜看著我生病嗎?
不會的。
真的不會。
沈勉想讓我「覺悟」。
我也的確覺悟了。
但我領悟的,不是我要依靠我的男朋友。
而是hellip;hellip;
也許,我可以不需要他做我的男朋友。
在遇到沈勉之前,我不知道我未來的老公會是什麼模樣。
在遇到沈勉之后,我想象中的老公,一直就是他。
可是現在我明白了。
我不需要不能依靠的伴。
04
第二天醒來,燒退了。
我拖著虛弱的,在出租屋里來回踱步。
我在判斷,哪些東西要搬走,以及如果搬走,需要幾個紙箱。
一年前大學畢業搬進這座房子,只用了七個箱子,現在搬走,恐怕要多一倍。
但還是有很多東西沒法帶,比如為了讓房間亮堂,我跟房東通后,重新刷了墻面。
沈勉有時會在客廳加班,為了保護他的眼睛,我淘換了護眼的頂燈。
沈勉不逛街,他的服鞋子都是我挑的。
廚房里有很多食材。
沈勉腸胃不好,甘草芡實,淮山茯苓,還有五指桃,我屯了一大箱,每周弄湯湯水水給他食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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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留下吧,我用不著。
我一件一件地盤算著,這才發覺,那麼多事,繁又瑣碎,無聊且煎熬。但是,磕磕絆絆的,我竟然也都做完了。
為了經營我和沈勉的家,我花了那麼多的時間,耗了那麼多的心。
卻連雨中的一件干服都得不到。
突然悲從中來,我抱著親手的沙發抱枕,嚎啕大哭。
我一直以為,存在在于每一個微小的瞬間。
也是彼此互相的照顧。
我自認為把一顆真心捧給了沈勉,但是為什麼,他會覺得我很麻煩呢。
我真的如此讓他疲倦嗎?
哭了一會兒,手機振起來。
是我爸媽在家庭群里發消息。
他們已經給我買好了禮品,說要寄給我,讓我帶給沈勉的爸媽。
媽媽長篇大論地囑咐我:「我們買了最好的煙酒還有茶葉,禮數一定不會出錯的。」
「遙遙,去人家家里,機靈一點,甜一點。」
爸爸立刻在群里跟上:「這個你就別擔心了。我們兒最甜,人見人。」
媽媽發了個微笑的表,調侃:「那還不是像你。」
看著爸媽一句接一句的拉家常,我好容易止住的淚水又落了下來。
我和沈勉五年,已經進了談論婚嫁的階段。
按計劃,最近我會去沈家拜訪。
如果讓爸媽知道,我打算和沈勉分手,他們也會為我憾的吧。
可是,如果有一刺扎進了心里,就算再疼,也是要清除的。否則它只會潰爛化膿,以至于需要刮骨才能療傷。
看吧,沈勉教會我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背包壞了,要及時理。
一段關系讓我不適,也要及時理。
我想了想,敲字回復爸媽,沒提我生病,只是找了個借口:「禮品先放著吧,我最近工作很忙,沒空去沈家。」
爸媽沒有察覺異樣。
我著手機,思緒漸漸飄遠。
今年春節,沈勉已經到過我家。
我爸媽嚴陣以待,不僅把家里打掃一新,連鄰居家的狗都洗了一遍澡。
四個人吃飯,我爸媽做了十六個菜。從天上飛的,到水里游的,幾條的都有。
臨走,我爸還給沈勉包了一個「萬里挑一」的紅包。
沈勉寵若驚地問我,可不可以別這麼隆重?他會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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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摟著他的胳膊,跟他撒:「我爸媽就是這樣熱啦,你習慣就好了。」
我記得那會兒,他愣了一下。
眼底有緒翻涌,是我看不懂的晦暗。
可是下一秒,他就面如常地,了我的臉。
「我知道了。」
我爸媽對沈勉的好,我不信他沒有察覺到。
但他還是任由他們的兒穿著的服,苦苦等他這麼久。
也許他有他的道理。
但我替我爸媽到心疼。
他們如珠似寶疼了二十三年的兒,不該被這樣對待。
05
我強撐著站起來,開始收檢自己的服。
我見過同事姐姐和男朋友分手時的拉鋸,那段時間的狀態眼可見的枯萎消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