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想,如果決定結束一段關系,就得做好準備,不給自己留退路,而不是先口頭分手,再拉拉扯扯,最后才收拾品。
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完全沒想過,會用在自己上。
可是偏偏就發生在我上。
晚上沈勉下班回家時,看到騰空一半的柜,頓時愣住,瞳孔:「遙遙你hellip;hellip;你做什麼?」
他仿佛是有點慌。
我揚眉一笑,避重就輕地說:「我收拾一下換季服。」
現在是換季的時候,家里的服也確實都是我打理。
沈勉好像舒了口氣,但隨即又說:「你生著病,又是生理期,多休息吧。」
原來他知道我生理期。
那他應該也記得,我生理期的時候,很容易冒。
一瞬間,心像是被利刃扎了一下,但我只是又把一件服疊起,輕描淡寫地說:
「不礙事,我就是發個燒,沒什麼大不了。」
「吃過藥,睡一覺,就好了。」
這正是沈勉昨晚說過的原話。
我承認我有賭氣的分。
如果他這個時候跟我坦白,求我原諒hellip;hellip;
也許我會考慮再給他一個機會。
沈勉果然察覺了。
他臉漸變,不住地看我,好像要從我上發掘什麼端倪。
但我對他微微一笑:「看我做什麼?」
他就什麼都沒說了。
我疊好服,心里卻浮起一陣一陣的悲哀。
我自嘲地想,我可真是自作多。
臺階都遞給他了,他卻還是頭也不回地扭頭走去。
按照原先的計劃,我要在五一假期去拜訪沈家。
但我托了同事、閨,讓們提前占用我的假期時間。
我明正大地對沈勉說:「這次算了,下回再說吧。」
但我沒想到,沈家父母恰好到我們所在的城市旅游,提出要見我。
他們是臨時通知的,讓我措手不及。
但長輩到了家門口,不見面說不過去。
我沒辦法,只能赴約。
我跟閨約好,飯局開始后一個小時就打電話給我,以便我早點。
可是,就連這一個小時也很難忍。
此前我以為沈勉不跟家人聊天,是因為男孩子靦腆向。
但是我很快發覺,沈勉的爸媽渾是刺,很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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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不合口味,他爸爸就毫不留地批評兒子花錢。
沈勉最近在琢磨跳槽,期間接了個獵頭的電話。
這分明是好事,但他媽媽口而出:
「你天天瞎折騰什麼?下一家不一定比這家好。」nbsp;
「那麼多人都本本分分地工作,怎麼就你好高騖遠。」
沈勉的臉越來越難看。
而我更是震驚。
沈勉跳槽,是我鼓勵的。
因為他所的行業就是如此,想漲薪升職,只能跳槽。
他媽媽為什麼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否定兒子的選擇?
這樣的況是絕對不會發生在我家的。
然而,更讓我震驚的是,面對妻子的念叨,沈爸爸夾了一筷子菜,漫不經心地說:「讓他折騰唄。跌破了腦袋,那是他活該。」
「讓社會上的人治一治他,他就老實了。這才長記呢。」
是他活該。
治一治他。
長個記。
這已經不是高高在上了。
這是怪氣。
這真的是脈至親能說出來的話嗎?
即便事外,我的手不可抑止地發抖起來。
更何況是沈勉。
果然,在余里,沈勉慢慢低下頭去。
他眼角有一閃而逝的憂郁和脆弱。
讓我的心也揪了起來。
06
很久之前我問過沈勉,他這個「勉」字是什麼由來。
那時候他說:「我爸媽說是勉勵的『勉』,但我覺得是勉為其難的『勉』。」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但我現在明白,他沒開玩笑。
他的父母就是這樣勉強地湊合著過日子。
我可以想象在沈勉的長過程中,經歷了多來自父母的冷嘲熱諷。
原來,他之所以這樣對我口而出「給一點教訓」,是因為他的父母,也這樣暴地對他。
也許沈勉也不知道正常的家人關系應該是怎樣的。
也許他會慢慢改好。
在這樣復雜、窒息的環境里長大,不是他的錯。
他喜歡責備我,是因為父母也是那樣責備他。
他也只是照搬父母對他的教育而已。
我在心里為沈勉找了一百個借口,想證明他對我的「懲治」是有可原。
但這只能證明我很他。
而且并不影響我不會原諒他的結果。
可是看到沈勉的落寞,我到底還是心了。
畢竟這是一個我了五年的人。
我曾經下過決心要跟他攜手終生,那我至要再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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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給沈勉機會敞開心扉,讓他正視這個問題,說不定我的心結就能解開。
可是,當我字斟句酌地對沈勉開口時。
對他最后一的留,也瞬間消散了。
沈勉矢口否認他是故意讓我凍著。
他說,那天之所以讓我等了三個多小時,是因為他領導突然找他要設計圖紙,他因此忙了一上午。
他從來沒覺得我麻煩。
更不可能故意讓我吃苦頭。
他還試圖把我拉到他懷里去:
「遙遙,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是我的小太啊。把你凍壞了,我肯定會心疼的。」
「但是,我希你獨立一點,也是為你好。」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怎麼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