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傘。
他說我常用的那把傘太小了,遮不住風雨。
「這把傘大,能護住你多一些,這樣就不會被淋了。」
我哭笑不得。
我很想告訴沈勉,送禮,不宜送「散」。
大概因為他父母都是比較傲慢自我的人,對于人世故不太通達,沈勉此前也會犯類似錯誤。好在他有我提點,才不會顯得很奇怪。
看吧,沈勉也有弱點。
我們不是圣賢,都有缺點。
兩個不完的年輕人,彼此相伴,互相關照,平淡且幸福的日子會像流水般過下去。
hellip;hellip;可是他厭倦了我。
我雖然無可奈何。
但我也不想勉強。
到了周末,沈勉去隔壁城市吃親戚的喜酒。
等他出門之后,我喊來林嵐,把自己的品全部整理、清空。
四個小時,十只箱子,是我和沈勉過去五年的所有記憶。
我留了張紙條在書桌上。
「我走啦。」
「以后都不會再麻煩你了。」
晚上九點,接到沈勉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和林嵐吃火鍋。
麻辣火鍋配西瓜冰沙,一冷一熱,一辣一甜,相得益彰。
我點開手機,微信里有「99+」的消息,都是沈勉發來的。
「遙遙,別發脾氣,我們有事談事。」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你回復我啊。」
「我很擔心。」
最新的一條是,「只是一件送服的小事,你何必這麼極端。」
09
原來沈勉知道我下決心分手的原因。
分手之前我為什麼對他態度冷淡,他也一清二楚。
他眼睜睜看著我疏遠他卻無于衷。
但他恐怕沒想到,我不是「過一陣就好了」,而是要徹底離開他。
這時候他才到了驚慌。
我終于接了沈勉的電話。
隔著氤氳的蒸汽,沈勉的聲音帶著哀求:「遙遙,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反手將一碟子土豆片下進鍋里。
以我的經驗,煮五分鐘的土豆片最好吃。
我要在五分鐘打完這個電話。
我拿筷子撥拉著鍋里的食材,慢慢一笑。
「不好意思啊沈勉,其實我那天聽到了你和朋友打電話。你讓我不要總是依賴你。」
「我覺得這句話很對。送服這樣的小事不能依賴你,其他的人生大事更不能依賴你了。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是快點分手,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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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五年,吵架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我們這麼深,我爸媽甚至催我們年底就結婚。
沈勉自然不可能想得到,我會突然分手。
而且是這麼平靜地,口齒清晰地,決絕地,向他分手。
我的話讓沈勉越發激。
他近乎哀求地承諾:「我只是在小事上有了疏忽。在大事上,我肯定會義不容辭的。」
「遙遙,我們之間有那麼多甜的過往,你因為這麼一件蒜皮的小事就判我死刑,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蒜皮的小事?
確實是小事。
不過就是一場讓人猝不及防的暴雨。哪個夏天都會有的。
可是它把我從到心,澆了個徹。
我放下筷子,斂了笑意,認真地開口。
「沈勉,你聽著。」
「我五歲那年,我爸去南方出差,花了半個月工資給我買了一件連,讓我在上小學的第一天穿。因為他說,我的兒值得最好的。」
「我讀書的時候遇到下雨,同學都擔心自己淋雨,但我從不擔心,因為我媽媽一定會來接我放學回家。」
「任何時候,只要我想爸爸媽媽了,他們都會耐心聽我說話,從來不會有任何不耐煩。」
「沒錯,這些都是小事。可是,只要能讓我到,那就不是小事。」
「沈勉,以我的標準來說,你不我了。」
「那我就會離開。」
我本來以為我會哭的。
但直到我掛斷電話,我也沒哭。
我只是恍恍惚惚地想,人生中的第一次分手,也沒那麼難。
將沈勉的聯系方式刪除,鍋里翻滾的土豆恰好到我最喜歡的程度,林嵐已經幫我打好了調料碗。
心里還是有的疼痛。
但是,我有家人,有朋友,還有一份我不太討厭也賺得不的工作。
我已經很幸福了。
我不能太貪心。
10
如我所料,沈勉想了很多方法挽回我。
送花到我公司。
發小作文懺悔。
還守在我上下班的路上,想跟我搭訕。
夏季多雨,有一次我下班,正好下雨,迎面撞見沈勉撐著傘走過來。
「遙遙,我接你回家。」
他著我,目溫,仿佛我是他此生最珍惜的人。
可是我搖了搖頭,向后幾步,避開他的殷勤。
「別麻煩,別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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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有傘。」
沈勉的手定在半空。
然后被其他穿行的路人撞得一。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撐傘走進雨中。
再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又找遍了我的朋友,希他們從中勸說。
也確實有人聯系我:「遙遙,不是我說你,這事兒你也有錯。做人就要獨立自主,不論男。你這樣事事都依賴沈勉,他肯定會煩的。」
我皺著眉頭思索,認為此人的邏輯有點差。
「對啊,我知道我有錯,我不應該依賴他。我已經跟他分手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這人被噎住了,好半天才說:「可是hellip;hellip;你們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你們hellip;hellip;還是有的。」
這麼磕磕地說話,肯定是復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