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舉著個冰淇淋盒子,眉眼帶笑地看著我。
「海鹽巧克力。」
我最喜歡的口味。
項棟長得清俊,皮白,鼻梁,眉眼深。
因為對人際往反應遲鈍,所以看人的時候,自帶兩分天真的茫然。
被我校同學戲稱為「高嶺之花」。
樂汀蘭是文科班常年第一,項棟是理科班霸榜斷層第一。
他們的家長都是大學教授,住同一個樓層,門對門。
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他們都該是天生一對。
可項棟喜歡的人,是我。
我跟項棟開玩笑,我們生錯了時代。
二十年前,像我們這種灰姑娘與白馬王子的結合是言小說的主流。
但現在風向變了,講究門當戶對,我出卑微,只配當惡毒配。
項棟舉著冰淇淋,用小勺子挖出最后一勺,喂進我里。
他不說話,只是抿笑。
他黑亮的瞳仁里有一個明艷人的孩,正沖他嘟撒。
他平常不太多話,都是我嘰嘰喳喳說得多,我已經習慣了他的沉默。
他不需要說話,只需要專注地看著我,已足夠讓我滿足。
我含住冰淇淋,眨眨眼,正打算吻他,他卻忽然拉著我的手,用力按在他 T 恤上,口偏左的位置。
撲通、撲通hellip;hellip;
隔著冰涼的料,手心傳來男強健有力的心跳。
他按住我的手,不讓我掙。
我仰起頭,他低眉看著我。
輕聲說:「你永遠是我的主角,安嘉。」
我眨眨眼,笑著捶他一拳,「老土話,罰你重說。」
他好看的劍眉蹙起,認真思考。
看上去,我這個問題比數學軸題還讓他覺得棘手。
不待他再次說話,我已經迎上去,堵住他的。
傻瓜項棟,我怎麼會嫌棄你的話?我怎麼舍得你為難?
這一吻纏綿激烈,直到耗盡我們腔里最后一口氧氣。
我著氣,窩在他口,聽著隔著整個腔傳出的劇烈心跳聲,輕聲說:「明天就要高考了,項棟,記得我們的約定。」
「嗯,不會忘的。」
他的在我頭頂盤旋,呼出的熱氣讓我頭皮發。
我微笑著,任由他牽著我,走在夏夜的公園里。
樂汀蘭知道我和項棟有個高考約定,但不知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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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必定是我要求項棟遷就我,在高考中故意考低分。
本來考 985 大學的人,最后「發揮失常」,跟我一起去讀專科學校。
得知這個推測時,我一度震驚到失語。
這就是我滿眼崇拜,一心羨慕的學霸?這麼清奇的腦回路真的不影響學習嗎?
難道在心中,苦苦暗多年的男生就這點智商,且毫無自由意志,只是個任人圓扁的泥土娃娃?
還是我學了什麼奇妙的下蠱之,能夠讓人大幅定向降智?
我和項棟的約定,其實很簡單。
他填報國頂尖大學的土木系,而我努努力,考個同城市的二本大學法語系。
之所以瞞著別人,是因為項棟家里不允許他報土木系。
他父母要求他學醫,將來做一個人尊敬的三甲醫院的科主任。
在正義和對項棟的意的雙重驅使下,樂汀蘭決定瞞下我的紙條,不讓我進一步影響項棟的決定。
這個決定最終釀我們三個人的悲劇。
希這一次,一切都還來得及。
八點半,項棟送我回家。
回到家,我爸意外地沒有喝醉,也沒有吼我,他蹺在客廳看足球比賽,看我開門進去,只是哼了一聲。
「跑到哪兒去了?還不滾去睡覺。明天我有事,你自己去考場。」
本來也沒指過他送我。
我聳聳肩,回了房間。
換睡的時候,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我還活著,每一寸,每一個笑容鮮亮,每一次呼吸帶來部起伏,說出的每個字振空氣。
一切一切,都是活著的代表。
我沒有死,沒有變幽靈,沒有無能為力地看著所有一切走向分崩離析,無法挽回的結局。
我握拳頭。
這一次,我將和同齡人一起,走進高考考場。
這一次,我也許真的可以,攜手項棟,奔向夢想中的明天。
4
最后一場考試的結束鈴聲響起,我放下筆,手臂因為長時間張地運筆而酸痛不已。
考場外面,到都是冒著烈日,拿著飲料,翹首以盼的家長。
考生們或聚在一起,焦急地對著答案,或在父母的簇擁下,如同英雄一樣離開。
我首先看到樂汀蘭。
跟周邊興的考生不一樣,如果是以前,我會星星眼地拜這種淡定大氣,把它視為學霸氣場,但現在我知道,只是重復上輩子的經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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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汀蘭徑直朝我走過來。
「安嘉,你考得如何?」問我。
以前很降尊紆貴,主跟我搭話。
也許,想驗證的猜想?
「還行,」我實事求是地說,「我覺得,有希上二本線。」
我沒有假惺惺地問考得怎麼樣,前世就能考上一流大學,今生重來,績只會更好。
我、樂汀蘭,還有項棟都在一個考場。
我們談的工夫,項棟抓著兩瓶冰紅茶,從人群中出來,大步來到我們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