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萬一我肚子里懷的是個男孩呢？你不是說過，蘇晚晴懷的是個孩，你爸媽又很想抱孫子，也算是了卻他們的心愿。」
沈延舟搖了。
林琳最后一句話中了他的心。
他爸媽是規規矩矩的農村人，家里親戚都早就抱上孫子，只有他結婚晚，還沒生孩子。
知道蘇晚晴懷孕的時候，他爸媽別提多高興了。
後來查出蘇晚晴肚子里懷的是孩。
他愣是沒敢告訴家里。
蘇晚晴這胎懷得很辛苦。
他早就承諾了，絕不讓生二胎。
所以如果林琳肚子里懷的真是個男孩，那他們家的香火就有人傳承了，他爸媽得多高興。
沈延舟沉默了一會兒，摟林琳。
「我再想想吧。」
14
某天夜里，我突然接到醫院電話，說我爸不行了。
我穿上外套就往醫院趕，拖鞋都沒來得及換。
知道我爸想見沈延舟，所以我在路上就哭著給他打電話。
「我爸快不行了，你馬上買機票回來。要是沒有，就連夜開車回來！」
沈延舟在電話里一直安我。
「老婆你別哭，我馬上趕回來。」
「我現在就買機票。」
他說完就著急忙慌地掛了電話。
等我到醫院的時候，我爸已經搶救過來了。
他看起來比平時都有神，眼神亮了許多。
可我知道，這是回返照。
我爸時間不多了。
我站在病房門口，跟我爸對上視線的那一剎那，眼淚唰唰地掉了下來。
我著氣，慢慢地向病床走了兩步。
然后快步撲進我爸懷里。
「您嚇死我了……」
我嗚嗚地哭。
把心里積的委屈一腦發泄出來。
我爸像小時候一樣著我的頭，溫聲細語：「傻姑娘，爸爸這不是好好的嗎，別哭了。」
上一次，我這樣在他懷里哭，還是我媽去世的時候。
一晃十八年過去。
我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教我做人，管我學習，照顧我吃喝拉撒。
他在我心里就像一座山那樣高大，讓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慌。
可就在剛剛……
就在來的路上……
當我意識到這座山真的要崩塌了，我就再也繃不住了。
我媽已經走了。
Advertisement
如今我爸也要走了……
從此我的人生就沒有來時路，只剩下歸途了。
15
這一晚，我一直守在病床前。
我爸跟我聊了很多很多，從小到大，從我結婚到現在……像是要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他的眼神一直往門口瞥。
我知道他在等沈延舟。
「爸，你忘了嘛，延舟去青島開學會了，名額還是您幫他申請的呢。」
「我已經通知他了，他正在往回趕……」
就算機票不好買。
就算是開車。
從青島開車到北京，最多也就十個小時。
可從凌晨我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十三個小時了，沈延舟還沒到。
一直到我爸滿眼憾地咽下最后一口氣。
沈延舟都沒有出現！
我想不到什麼理由能牽絆他。
只有林琳。
16
最終，沈延舟是在傍晚趕回來的。
我爸已經躺在靈堂。
大家正在對他的進行告別。
現場還來了很多我爸的學生，哀聲一片。
沈延舟輕輕抱住我，心疼又懺悔。
「對不起老婆，我回來晚了，對不起……」
「你想哭就哭吧，我會陪著你。」
「你別害怕，爸雖然走了，但以后我會替他永遠守護著你。」
但我沒哭也沒鬧，平靜地推開沈延舟。
「我沒事，先把葬禮的事忙完吧。」
我不想當著我爸的面跟沈延舟撕破臉。
我勸自己。
再忍忍。
最后忍忍。
17
離婚這件事，是在我爸頭七過后才提出來的。
我平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把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給沈延舟。
「我已經簽好字了，你抓簽吧。」
沈延舟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以為我是因為他沒有及時趕回來生氣，在鬧脾氣。
「老婆，你別這樣……」
他走過來，一只跪在我面前，拉著我垂在膝上的手說：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沒有趕回來見到爸爸最后一面，可那晚真的沒有飛機。我雇車回來的路上，車還在高速公路上拋錨了，這才錯過了。」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低頭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嗤笑。
「車拋錨了？」
Advertisement
「是跟那晚林琳的車在高速上拋錨一樣的嗎？」
沈延舟臉瞬間煞白。
他呆愣在原地，足足十幾秒。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慌，是不知所措。
他還試圖狡辯。
「老婆……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把手從他的手里出來。
「沈延舟，再演下去就沒勁兒了。」
我打開茶幾上的牛皮紙袋，里面是我打印好的沈延舟和林琳的聊天記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延舟。
揚手。
將那沓厚厚的聊天記錄甩向空中。
片片紙張。
搖搖晃晃的墜落在我跟沈延舟的眼前。
「沈延舟，難道非要我把你跟林琳干的那一樁樁一件件噁心事都說出來嗎？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噁心呢。」
「要不是因為我爸，我早就離婚了。」
沈延舟慌地翻看著地上那些紙張，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眼中閃過一恐懼。
「老婆，我錯了……」
「我真的只是一時糊涂，我的始終都是你，也只有你！是林琳不要臉，是先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