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踩著高跟鞋走過。
又聽見小孩稚的音,「可是,阿姨吃了那麼甜的棉花糖,為什麼好像一點也不開心?」
「媽媽,阿姨看著好孤獨啊……」
聲音漸遠。
回家時,棉花糖吃了,只剩滿手的黏膩。
我進門洗了手。
便接到了沈晝的電話。
他像是喝醉了。
「唐箏。」
「你說。」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笑,「還有七天,你就要嫁給我了。」
「明天,我帶你去選婚紗?」
「你定就好,你知道我尺碼的。」
沈晝沉默了會。
我約聽見,電話那端傳來生撒的聲音,「阿晝,我陪你去試婚紗吧,你不想看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
9
良久。
沈晝聲音沙啞,「好。」
只是不知道,他是在應我,還是在應旁的生。
一覺醒來。
我在日歷上重重劃掉昨天的日期。
還剩六天。
今天,我要去看一場演唱會。
換了服,洗漱,化妝。
有點不舒服,哪哪都疼,但還能撐。
穿鏡里人穿著沈晝最討厭的短,出纖細的四肢,笑容平靜,終于能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難看傷疤和解。
右側鎖骨下方。
一朵凌霄花綻放。
演唱會萬人空巷。
我跟著人群用力哼唱:
「我驕傲的破壞,我痛恨的平凡,才想起那些是我最。」
許是太過投,一首歌結束,才后知后覺的疼痛。
我按著座位強撐。
忽然。
面前遞來一盒牛。
胃里刀割般的疼,我抬頭,看見一張年輕且陌生的臉。
男生穿著白羽絨服,朝我笑笑,「胃疼嗎?牛是熱的,可以給你。」
我接過,掌心的溫熱驅散了一些寒意。
「謝謝。」
恰逢等歌間隙,男生搖搖頭,「沒事,我朋友很喜歡幫助別人,如果知道我把牛給了你,會很開心。」
我看向他旁空著的座位。
「有事沒能來看演唱會嗎?」
男生笑笑,眼底卻瞬間落了一場雪。
「去世了。」
「我是替來看這場演唱會的。」
剛喝下的牛如鯁在。
「抱歉。」
「沒事。」
音樂聲再起,所有人都熱切地看向舞臺。
就要取幸運觀眾了。
大屏幕上飛速閃過一排排觀眾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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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暫停的那一刻。
我竟看見了自己的影。
攝像似乎把我和男孩子當了一對,周圍有人喊著讓我們接吻。
男生連忙從懷里掏出照片,用力地舉向鏡頭。
那是他的孩。
話筒被塞進我手里,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最后,也只是看著臺上喜歡了多年的歌手輕聲說道:「希有越來越多的人看見你們,喜歡你們。」
「希你們越來越好。」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就祝在場的諸位——」
「都能長命百歲吧。」
周圍有人在笑,可能不明白我的祝愿為什麼這麼平凡空泛。
鏡頭很快切走。
下首歌旋律響起的那一刻,我看見旁的男生輕輕著照片上孩的廓。
紅著眼,很小聲地說。
「祝我的歲歲也長命百歲。」
那一刻。
不知道為什麼。
我也忽然很想哭。
10
演唱會結束。
我強撐著回家。
早上忘了關窗,屋里冷的刺骨。
關了窗,卸了妝,我把自己扔到床上。
切進某短視頻平臺隨手刷了刷,卻被推送了一條可能認識人的新視頻。
對方 ID 是「宋貞」。
視頻里,小姑娘換上了潔白婚紗,被挽著的男人臉部打了馬賽克。
眼神青,卻又藏著野心。
「倒計時 6 天,我的男朋友就要娶別人啦!」
「短暫的再擁有你幾天,多希這一刻能為永遠。」
鏡頭中,沈晝輕輕摟著生的腰。
作溫。
11
倒計時五天。
我今天神還算不錯。
起了早,去做了件大事。
把沈晝存在我這里的所有家底,全部捐了。
八位數,一分不剩。
沈晝在上背叛了我,生活里倒是沒什麼保留,這些年他掙的錢幾乎都轉給了我,自己只留些日常花銷。
末了,我留了沈晝的名字。
畢竟捐的是他的錢,也算給他積些德。
至于我的存款,我捐了一半,剩了一半留著花。
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是件無比痛苦的事。
所以我更要留好后路,不能讓自己再經歷更痛苦的事——
人還沒死,錢先花了。
然而。
剛走出慈善機構的大門,我竟毫無預兆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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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說,們用我的手機給急聯系人打了很多通電話,但都無人接通。
我的急聯系人,只有沈晝一個。
「抱歉,我等會去樓下繳費。」
醫生沉著臉勸我住院,「如果再不接治療,可能撐不過半年。」
我笑著反問他,「如果治療呢?」
「病發展如何我不能保證,但我能保證,只要還有一希,我們都會盡力醫治。」
其實就是治了也希渺茫。
「謝謝醫生。」
「還是麻煩幫我辦一下出院吧。」
剛出辦公室,沈晝的電話打了過來。
「剛剛在忙,沒聽到。」
「怎麼了?」
我看著走廊另一端的悉人影,「沒事,手機丟了,好心路人幫忙撥了急聯系人。」
「沒事就好,馬上婚禮了,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沒有。」
又是一陣沉默。
那邊傳來宋貞不悅的撒聲,「快點,冰淇淋都化了。」
沈晝開口,「有事隨時打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