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斷,我皺眉看著不遠的人。
紋店的老板娘。
正彎腰撿起被路過小朋友撞掉的假發。
一抬頭,剛好和我四目相對。
「是你?」顯然也認出了我。
將戴歪了的假發撥正,「上次沒跟你說,其實咱倆差不多,都是個短命鬼。」
「那天,我原本打算關店的」,笑笑,「你是我職業生涯的最后一位顧客。」
「什麼病?」
「白病。」
滿不在意的笑笑,「沒的治了。」
我們并肩出了醫院,我出煙來分了一,在寒風中艱難地替彼此點了煙。
對視一眼。
我們忽然笑了。
真他媽是兩個倒霉蛋。
我們笑著,看煙霧散在風里,就像,我們即將到來的結局。
12
我改簽了機票。
不再出國。
和秦沅一同定了飛往云南的機票。
我的也已經撐不住飛往大西洋的航程了。
可能是注定,這輩子就沒有去看那洋風景的命。
我們兩個短命鬼一拍即合,都想去看看洱海。
昨晚,宋貞又發了新的視頻。
「倒計時 5 天,謝謝你肯忍著恐懼,陪我蹦極。」
「我也你。」
視頻里,沈晝和綁了安全繩,站在百米高臺,相擁著縱躍下。
因為恐高,他子略微僵。
卻還是在躍下的那一刻高聲喊著。
「我你!」
「貞貞。」
只是,細細聽去,最后那兩字發音并不是貞。
而是箏。
13
距離婚禮還有四天。
秦沅問我還有什麼想做的,我想了想,讓陪我去見一個人。
路上,秦沅問我,「是你的朋友嗎?」
我搖頭,「恰恰相反,算是我的……死對頭吧。」
秦沅挑挑眉,卻也沒問。
路上還陪我去花店訂了束鮮花。
林靜是東區幾條街最猛的人。
一人掌管著七八家酒吧,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
我倆明爭暗斗了幾年。
誰都沒討什麼便宜。
我帶著秦沅一進酒吧就被攔了下來。
「唐箏?」
被人出來,皺眉看我,「你又來做什麼?」
「來罵你,老人。」
瞬間變了臉。
接著破口大罵。
就這麼陪著罵了半小時。
我心舒暢。
順手抄起旁邊的酒喝了一口,再想喝第二口,卻被秦沅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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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個味就行了。」
我無奈作罷。
朝著林靜擺擺手,「行了,走了。」
「你以后也打打殺殺的,早點安定下來。」
「不然以后哪來力找弟弟。」
我已經走出酒吧,還能聽見林靜錯愕問著邊人,「靠,干什麼來了?就為了來罵我半小時?」
「不是,有病吧?」
我回頭,剛巧看見踢了旁的小弟一腳,「我剛才沒罵輸吧?剛才沒太發揮好。」
我笑了聲,出門。
可能是將死的緣故,看多年來的死對頭竟也覺著可。
回家路上,手機忽然震。
林靜給我拍了一束玫瑰花,「你送的??」
「嗯。」
對方沉默了近兩分鐘,接著,消息源源不斷發來。
林靜:「你給我送花啥意思?」
「小姑娘才喜歡鮮花,老娘會稀罕這些?」
「你他媽不會在花里藏炸藥了吧?」
「唐箏,別以為送了束花就能緩和關系。」
「這才不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花。」
「花還好看……謝了。」
「下次一起吃飯。」
我看著手機,笑了笑,緩慢地打字回:
「嗯,有機會的。」
14
晚上,宋貞又更新了視頻。
「還有 4 天了,舍不得……」
「一起雪,很喜歡你保護我的樣子,很像我爸爸。」
視頻里。
宋貞摔倒在雪地里,高有人下,沈晝撲過去用護住了。
幾天下來,視頻已經有了些熱度,下面很多人追更。
【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相的人要分開?】
【男生的肢語言明明都是的,為什麼要娶別人?是被家里的嗎?】
【天啊,覺生一直在忍著眼淚。】
【不是,你們磕 cp 都不過腦嗎?都要結婚了還和前友玩什麼分手倒計時,渣男賤鎖死吧,別去禍害人家新娘。】
評論區爭議一片。
但更多的,是等著看們四天后如何收場的吃瓜群眾。
我沒什麼耐心看他們纏綿,過視頻。
順手給下一條扭著公狗腰的弟弟點了個贊。
15
還剩三天。
我請兄弟們吃了頓飯。
大家不明所以,只當是我的婚前單夜。
一瓶又一瓶的酒見了底,氣氛卻愈發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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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聊著這些年。
有人提起了我和沈晝。
「其實二哥特別你,真的。」
說話之人瘦的快相,卻綽號小魁。
「有次二哥喝醉哭了好久,說他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你。他說,有時候甚至不敢回家,因為害怕看見你,怕自己想起來……是他把你害了這樣。」
他嘆,「但是……但是,我想了好久,還是應該告訴你。」
「唐姐,二哥在外面養了個小姑娘,他……」
旁邊有人踹了他一腳,「,喝多啊?」
「嫂子,小魁喝多了,我先帶他回去,你們喝……」
小魁被人帶走了。
大家都沒信他的話,只當他是喝多了胡說。
桌上七八舌,都在議論沈晝有多我。
更有人借著酒勁給沈晝打了電話。
「有事?說。」
沈晝的聲音外放,簡短有力,尾調卻微微上揚。
我眉心一。
我再清楚不過,那是沈晝剛剛發泄后的語調。
「唐姐請我們吃飯,大家都很久沒見你了」,眾人跟著起哄,「二哥,你這會忙嗎?過來一起喝酒唄。」
沈晝默了兩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