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笙依約上門提親時。
我滿心歡喜地守在屏風后。
卻聽見他提出要將我和嫡姐一同娶進門。
大夫人問他：「誰為正妻？」
他平靜地答：「嫡為正。」
嫡姐很得意：「沈青黛，認命吧，你永遠也爭不過我。」
推倒屏風，讓我不得不面對顧彥笙。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大鬧一場，未承想我只是紅著臉掏出一塊玉牌，當場拒婚：「承蒙小公爺抬，但青黛已定給他人，就不去國公府做妾了。」
01
「青黛，你定了誰？何時定的？我和你父親怎麼不知曉！」
大夫人瞇起眼。
全京城都知道我與顧彥笙投意合，只差一紙婚書，不信我會突然暗許他人。
我呈上玉牌，雙頰緋紅：「回母親，七日前，蕭楚楠向兒求親，兒允了，這塊玉牌便是憑證。」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楚楠hellip;hellip;九千歲！？」
父親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翻看玉牌：「是九千歲的私令沒錯，但你們、你們hellip;hellip;」
他言又止，想斥我不守德的大夫人也閉上了。
蕭楚楠執掌錦衛，向來張狂，傳言但凡惹到這尊煞神，全家都不會有好下場，他們此刻也只能小心理。
但嫡姐沈流珠不服氣，拉我到正廳聽議親，就是想看我出丑的：「妹妹，一塊玉牌能說明什麼？你該不會是因為小公爺定我為正妻，就故意編出這般拙劣的謊言，他抬你做平妻吧？」
顧彥笙臉微，抬眸看我。
我垂下眼睫：「姐姐慎言，小公爺娶誰當正妻都與我無關，這話要是被九千歲聽到hellip;hellip;」
「青黛，蕭大人凈過，如何能娶妻？若他真要娶你又為何遲遲不上門提親？你氣我讓你做妾，卻不該用這樣的方式拒婚。」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彥笙打斷，他眼里閃過蔽的輕蔑，語氣卻又曖昧：「青黛，今日不可胡鬧。」
胡鬧？
「小公爺，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能嫁國公府，還請你收回婚書。」
我找到自己那份婚書，直接遞還顧彥笙，空氣里溫度驟降，他似乎被凍在椅子上，臉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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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你當真要如此？」
我點頭，抬起臉將手中婚書撕兩半，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顧彥笙，往后音塵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煙。
「青黛恭祝小公爺與姐姐恩不渝、白首不離。」
02
我拒婚的事很快傳遍府中，半年未見的娘親將我喚進佛堂。
「黛兒，嫁國公府一直是你的心愿，你又為何hellip;hellip;」
氤氳的香中，娘親臉蒼白，眉心盛滿擔憂。
自一年前，顧彥笙在長平詩會上當眾立誓要娶我為妻，娘親便以為我的姻緣就此定下，更加乖順地待在佛堂里，并且不許我去看，怕通房婢的出會影響我的親事。
娘親日夜在佛前叩拜，祈求我能早日嫁國公府，擺大夫人和沈流珠的磋磨。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這樁上好的親事如今還是出了岔子。
「娘，你知道的，我不做妾。」
我握住娘的手，謹小慎微地在沈家活了十六年，我深知妾和妾生的兒日子有多艱難，若非娘主將自己關佛堂為沈家祈福，若非父親覺得我模樣生得姣留著尚有些用，我和娘恐怕活不到今日。
所以我不能做妾，不能讓我的孩子再一遍這樣的苦楚。
從十二歲時我就開始謀劃自己的婚事，最終選擇顧彥笙，不僅因他家世顯赫，更因他承諾會娶我當正妻，如今他食言，我斷不會為他委屈自己。
國公府的妾，終究也是妾。
「黛兒，顧彥笙對你有，做妾也不會委屈你，今日你拒了婚，日后大夫人還不知會給你找什麼樣的人家hellip;hellip;」
娘親很擔心，說到傷心，劇烈地咳起來。
我輕拍后背，幫順氣：「娘，字是男人上最無用的東西，我要嫁的人，定是最有利于我的。」
「黛兒，你莫不是有人選了？」
「娘，我想嫁九千歲。」
「九、九千歲？」
娘子一，愣愣看著我，接著眼淚撲簌簌落下，里喃喃：「造孽啊，是娘害了你，都是娘害了你。」
03
不僅是娘，就連我的婢春桃也覺得放棄清朗如玉的小公爺，轉去嫁一個名聲不好的太監，是我在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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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聽管家說，小公爺重擬了一份婚書，聘禮也是一模一樣的兩份，沒有妻妾之分，只要你點頭，他仍是愿娶的。」這些年顧彥笙對我的好春桃都看在眼里，故而盡力勸我不要錯過這門好親事：「大小姐想當主母讓當便是，反正小公爺心里只有小姐。」
「傻丫頭，他若心里只有我，又怎會讓我做妾？」
顧彥笙是國公府獨子，他但凡真心為我爭一爭，斷不會是今日這樣的局面。
「可小姐，像國公府這樣的門第，庶為妻，確實很難啊hellip;hellip;」
春桃還想再勸，我輕叩額頭：「你這麼閑，陪我去七廬收拾收拾，蕭楚楠快回來了，我不能讓他握住把柄。」
「啊？小姐，你該不會真要嫁九千歲吧？」
春桃撇撇，忍不住了把后頸。
每次蕭楚楠來找我，都會把打暈，在心里，若顧彥笙是月下謫仙，那蕭楚楠就是冷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