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要嫁的。」
我挲著蕭楚楠給的那塊玉牌,想起七日前他說的那些話,眸漸深。
我雖無法選擇自己的出,但卻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
籌謀四年,如今又怎麼會因為廢了一顆棋子就放棄整盤棋。
蕭楚楠雖極度危險,但若用得好,我未嘗不能贏。
04
抵達七廬時,只有李伯在打掃院子,他見到我立刻迎上來:「青黛小姐,公子今日不在書齋。」
「無妨,我來取些東西。」
七廬書齋是顧彥笙的私宅,只有與他私甚篤的人才會被邀請來此,而我是他唯一邀請過的賓,因為來的次數頻繁,李伯對我十分恭敬。
他推開門,領我進屋子,淡淡的沉香勾起了我的回憶。
兩年前,上元節燈會,顧彥笙撿到我的錦帕,他拿著帕子來尋我,真誠地夸我才斐然,沒有因我娘是通房婢就看輕我。
相之后,我們互生愫,他知我不愿做妾,曾在長平詩會上當眾立誓娶我為正妻,又許我自由出七廬的特權,讓我安心在書齋中讀書彈琴。
他為我畫了許多畫像,掛滿正廳后的偏間,每幅畫上皆寫著:「吾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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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種種恍如隔日,我沒有過多留念,理智地而退:「春桃,把我的琴,我的書冊詩文,還有偏間里所有的畫像都拿到院子里。」
「小姐,這麼多畫一趟帶不完呢。」
「誰說要帶回去?」我扯下墻上的畫像,隨手丟在腳邊:「全都燒了。」
沒有什麼人或事能阻止我往上爬,三年的不行,這些畫像不行,顧彥笙更不行。
05
春桃將我的畫像全部搬出偏間,一幅未剩。
李伯察覺到不對勁卻不敢攔,慌忙去國公府傳信。
我一卷一卷往火堆中丟畫時,顧彥笙來了。
火映著他疲倦的面容:「青黛,能不能別鬧了,我為解釋你今日的拒婚之舉,已向母親說盡好話。」
「小公爺不必為難,我不會嫁國公府的。」
「青黛。」顧彥笙摁住我手腕,不讓我繼續燒畫:「娶你嫡姐只是權宜之計,你若不喜歡,我冷落便是。」
炙熱的鼻息撲在我臉上,他強行將我拉懷中。
我第一時間避開,退了七八步:「青黛即將嫁作人婦,還請小公爺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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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句話哪里說錯,他再難克制緒,竟沖我吼起來:
「青黛,你是庶,說服母親同意我娶你過門已是不易,我本想過幾年待你誕下子嗣后尋個由頭抬你做平妻,為何你偏要這般心急?」
心急?
我冷冷地瞥向顧彥笙。
娶我做正妻難道不是他自己許下的誓言嗎?如今竟然變是我心急。
簡直可笑。
我飛快地、利落地抱起所有畫軸一腦兒拋進熊熊烈火,又覺得不解氣,索連自己的琴和書文也全都丟進去燒了。
「青黛,我這般真心待你,你當真連一點委屈都不愿為我嗎?」
「不愿。」
我轉離開,后傳來顧彥笙不屑地嗤笑:
「沈青黛,你一個通房之怎能如此不識抬舉。
就你這樣倔強的子,不懂討好夫君,一輩子也當不了主母!」
「還有,你別忘了,你我之事京城早已盡人皆知,除了我本不會有人娶你!」
我驀地停下腳步,心臟突突直跳。
倒不是因為顧彥笙,而是因為我看見蕭楚楠騎著雪駒穿林而來,黑紫錦服襯得他更加肅殺,讓我無端生出恐懼之。
就好像做了錯事被他逮個正著,我連眼神都無安放。
06
蕭楚楠朝我出手:「自己上馬或者我抱你上馬。」
我紅著臉被他拉上雪駒,拘謹地坐在他前。
原本兩個人就已靠得極近,蕭楚楠卻又故意改用雙手拉韁繩,將我整個人都圈在懷里。
「九千歲,這樣不太好。」
「怎麼,怕舊人吃醋?」
「hellip;hellip;」
我識趣地閉上,蕭楚楠沒搭理顧彥笙,帶著我慢悠悠地離開。
慢到像是在炫耀什麼,以至于顧彥笙忍不住呵斥:「李伯,從今天起,不準沈青黛和其他閑雜人等踏七廬一步!」
那決絕的語氣,聽起來對我厭惡至極。
可春桃回來后告訴我,最后是顧彥笙親自滅的火,又無懼高溫救出了幾幅畫:「小姐,奴婢走之前悄悄瞄了小公爺一眼,他可傷心,眼睛都紅紅的。」
「是嗎?以后不要再提他。」
我盯著手心里的字條,腦子嗡嗡的,本沒心思去在意其他事。
字條上寫著蕭楚楠選定的良辰吉日mdash;mdash;臘月十六,正是沈流珠與顧彥笙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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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歲府和國公府同日娶沈家,勢必會在京城掀起波瀾。
蕭楚楠分明是故意的,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瘋。
07
初見蕭楚楠是在兩年前的上元燈會,那天我帶了五條帕子,丟在選好的五個世家公子跟前。
前四條都被選定的人拾得,唯獨這第五條不知怎麼就到了蕭楚楠的手里。
他打暈春桃和船夫,登上我包下的游船。
「沈青黛,這是你的帕子吧,顧小公爺他知道你丟了五條帕子嗎?」
我一時語塞,不知自己怎麼會上這尊煞神,但逃又逃不掉,只能出笑臉請他座:「多謝九千歲送還小的錦帕,小激不盡,若有機會,小定會報答千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