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眼前的父親,恢復平靜,聲音篤定:
「沒什麼,路上騎車沒留神,栽里了來著。
「爸,媽,我考!」
04
本以為不會再惹什麼閑言碎語,可沒想到過了兩天,關于我和蔣衛東的風言風語還是傳遍了家屬院。
而我,再一次看到了蔣衛東。
我爸邀請他來我家,謝他救我的恩,言語中分外熱。
我爸在飯桌上許諾:「衛東啊,等你和麗然一結婚,叔叔就幫你搞定回城的名額!」
蔣衛東喜不自勝:「謝謝方hellip;hellip;許叔!您放心,我發誓會hellip;hellip;會一輩子對麗然好的!您看我張的,見笑,見笑hellip;hellip;」
呵,蓋彌彰。
等到我們老了,便再一次怪罪我使他喪失了與心上人白頭偕老的機會,對嗎?
我送他出門,心里卻反芻著上一世他可笑的言談,甚至不自覺笑了起來。
「笑什麼呢?」
他停了下來,
「笑什麼呢?」
「沒什麼。」
我看著他,言語俗,「在想一條瘋狗。」
他言又止,最后還是走了。
這一世,我對他一點都不熱,他卻反而一直在我邊轉。
我去廠里上班會偶遇他,去百貨商場閑逛會偶遇他,甚至去我爸辦公室,都會見到他的影。
而廠里關于我們倆的傳言,也越來越夸張。
只是,蔣衛東也要臉。
即使這樣,他依然不會流出半點對我的好,似乎依然在等我主。
他真的想得太了。
他越這樣,我越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我知道,我等得起,他卻等不起。
他離開村里的時間有限,再加上一個方靜宜,本無法久留。
果然,一次下班時,他主將我攔在了半路。
他忍不了了。
05
「許麗然,你聽到廠里關于咱們倆的傳聞了嗎?」
他低頭看我,距離我很近。
我看到墻角有一白一閃而過。
好家伙,方靜宜居然也在,是蔣衛東帶來的,還是自己跟過來的?
蔣衛東低頭看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許麗然,雖然你不漂亮,沒文化,但我愿意娶你。」
我被他的厚臉皮驚呆了。
他卻誤以為我是高興到忘了反應,甚至出手來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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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我卻推開他的手。
「我不愿意。」
他的驚愕溢于言表:「你hellip;hellip;你就不怕沒了我,你嫁不出去嗎?」
「嫁不出去我就投社會主義建設,這社會也不止嫁人一種活法。」
我嘲諷地看他,像在看一個大傻子:
「倒是你,蔣衛東,知道我不優秀干嘛還要娶我?難不這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了嗎?」
蔣衛東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下一秒,角落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響,隨后孩的尖聲尖銳地傳來。
那個角落我知道,各種陳舊的機堆疊在一起,方靜宜到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
著白的孩跌跌撞撞地從角落跑出來。
捂著滲了的手掌,對著蔣衛東楚楚可憐:
「衛東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聽的。
「我只是hellip;hellip;偶爾路過。
「衛東哥,我疼。」
蔣衛東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注意很快被方靜宜的喊痛吸引了。
他看著我:
「這位是我們村的知青。這次也和我一起回城辦事。」
是啊,又怎麼樣呢?
我點點頭要走,卻被他一把攔下。
蔣衛東似乎對我的視而不見有些不滿,抿了抿,還是厚著臉皮發問:
「許麗然,你能帶我們去衛生所嗎?」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不認識就問路。」
我說完就轉走了。
沒有興趣理會他們倆演的戲。
06
本以為說得這麼明白,蔣衛東那麼要臉的人,總能知難而退了。
可是沒想到,他居然還沒放棄。
而這次來找我的,居然是方靜宜。
上一世,我對方靜宜最深的記憶,是彌留之際來醫院看我。
養尊優了一輩子的人,手指仍然澤細。
抬起我持了一輩子家務的手,眼中盡是嘲諷:
「許麗然,他是你一輩子的法定丈夫又怎麼樣?
「他憐惜我,照顧我,一輩子不讓我沾涼水。
「他的母親寵著我,他的兒子黏著我。
「可是你,得到了什麼呢?」
一句句輕的話,像是刀子一樣地扎著我的心。
以至于我此時再看到,本能地覺到反胃。
可是,方靜宜自然是完全不知的。
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表泫然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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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麗然妹妹,你是不是誤會我和衛東哥了?
「我們兩個之間,只有純潔的友誼。你可不要多心了。」
純潔的友誼hellip;hellip;
這句話一出,我都不知道方靜宜玷污的,是「純潔」還是「友誼」了。
07
其實我明白方靜宜的心思。
蔣衛東為了回城,為了前程,一定要和我結婚。
心里明白得很,但卻仍然不甘心。
這一次來找我,表面是為解釋,但實則是示威。
這兩位的戲太多了,冗長又難看。
方靜宜還在溫耐心地解釋和蔣衛東的「友誼」,我不耐煩地:
「你說完了嗎?說完我要走了。」
霎時間,方靜宜拽住我。
我下意識地甩開的手。
下一秒mdash;mdash;
「許麗然!你干什麼!」
蔣衛東怒氣沖沖地走過來,一把將方靜宜拉過來:
「靜宜好聲好氣地跟你解釋,你為什麼對這樣魯?」
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對男,原本死寂的心居然還會覺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