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記得上一輩子，當我提出想考高考時，那一副嫌棄的臉：
「許麗然，不是媽潑你冷水，這高考，也不是誰都能考的。
「再說了，你如今有了孩子，我又不好，家里里里外外的一大堆事，你就別添了，行嗎？」
想著上輩子的恩怨，我面無表地出了手：
「阿姨，我跟您第一次見，有什麼事，您就說事吧。」
這才笑了一下，說想幫蔣衛東借資料。
但說是借資料，又不像其他人一樣能在我這里摘抄，而是說自己眼睛不好，抄不了東西，讓我直接把資料給。
我一笑：「阿姨，我自己也忙，不可能費這個工夫給別人抄資料。您也知道，別人過來借資料，那都是自己抄的。」
蔣阿姨這時有些著急：「那衛東是別人嗎？
「他和你是什麼關系，別人是什麼關系？外面都在議論說你們倆將來早晚是一家人，你憑什麼不幫幫他？」
我冷笑著看著眼前的前婆婆：
「我倒不知道，我和他是什麼關系。
「要照您這句話，那我就更不能幫了。」
蔣阿姨氣鼓鼓地走了。
我懶得理，白天上班，晚上則用之前搜集來的資料，認真準備高考。
而高考的績，沒有辜負我的努力。
我考上了一所北方的重點高校，即將北上求學mdash;mdash;
那是一所連上一世的蔣衛東都考不上的大學！
我爸高興得臉都樂歪了，錄取通知書剛一下來，便請了好幾桌人來慶祝。
廠區里其他人的績也陸陸續續地下來了。
有考得好的，也有考得不好來年再考的。
而蔣衛東的名字，只讓人隨便提了一，便沒人再提了。
他落榜了。
12
「你們聽說沒？」廠里家屬院最不缺好事者傳八卦，「方靜宜未婚先孕！」
「和誰？」
「還能是誰？蔣衛東啊！」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未婚先孕」是個多麼可怕的名詞！
更何況，發生在他們還沒能走出小山村的時候。
而方靜宜居然為了留住這個男人，親自踐行了這個詞。
我不同，但卻震撼于心中的！
也許，上一世的方靜宜，是在認真和蔣衛東談的。
而蔣衛東將養在外頭，無微不至的照顧、食無憂的生活，還有那份微妙的虧欠，滋養了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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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沒有了那些，和他的還能開出那般艷的花嗎？
我不知道，但卻期待他們給出答案hellip;hellip;
13
沒了蔣衛東和方靜宜的掣肘，我的大學生活充實而愉快。
我讀了最喜歡的醫學專業，每天都很繁忙，日子過得流水一樣的快。
畢業之前，我們都在忙著趕論文，卻在某一日去食堂的路上被一路打聽到這里的蔣母攔住。
拽著我的胳膊，訕笑道：「麗然啊，還得是你厲害！怪我老眼昏花沒管住，竟然我兒子放著你不娶，娶了這麼個小貨hellip;hellip;」
原來，因為蔣衛東和方靜宜鬧出未婚先孕的丑事，回城的事本無從談起。
只能留在小山村生孩子。
方靜宜生產了，蔣母去小山村伺候月子。沒出半個月，便徹底崩潰了。
「麗然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真是夠了啊！
「農村茅廁沒有門，白的大蛆不就從茅坑里爬出來。
「還沒有自來水，每兩天要拿著攢了一堆沾了屎尿的尿布送去河里清洗。
「最過分的還是我那個破兒媳婦，什麼都不愿意干！一有什麼就抱著孩子裝可憐。
「我那個好大兒啊hellip;hellip;裝瞎！好幾天沒回家hellip;hellip;」
嘖嘖嘖！
沒想到，離了我，這一世蔣衛東和方靜宜的居然是這樣的啊！
聽上去還蠻有味道的！
我似笑非笑，不聲地甩開的手。
「您找我有事？」
蔣母賠著笑：「麗然啊，你家教好、有本事，我們衛東對你念念不忘，前兩天夜里還在喊你的名字呢。你看要不hellip;hellip;」
我擺手打斷的絮叨，
「我是醫學生，您要是不看病就別再找我了。哦對，您看病也掛不著我，我不看腦科。」
扭頭就走。
我已經被分配到本市的大醫院了，畢了業就上班。
忙著呢！
14
進醫院工作后，我隔三岔五就能在診室遇見原先廠里的老鄰居。
比如當年我爸手底下一位老會計，崔阿姨。
崔阿姨一見到我直慨嘆：
「要不阿姨怎麼從小就覺得你聰明呢，看人忒準！當年你爸看好的那個蔣衛東阿姨就一直覺得不行，果不其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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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側面證實一番蔣母所言的真假。
含了一淺笑：「崔阿姨，您消息最靈通，是不是聽說什麼了？」
原來，經過四年的婚姻生活，蔣衛東和方靜宜的關系早就不如之前那樣好。
但方靜宜仍然像是怕蔣衛東被人搶走，著他不愿意回城。
這一次回來，還是蔣衛東發了狠話，才帶著和孩子一起回來了。
「蔣衛東四找人托關系，想尋個固定工作。真逗，誰搭理他啊？腦子壞了？！」
也對。畢竟經過了我的宣傳，他想要娶個千金吃絕戶的臉早已街知巷聞，又有哪家領導愿意給這樣的人機會？
蔣衛東沒地方安置又沒有收，一家三口只好和親媽一起，在一室一廳的小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