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忌憚謝府功高震主,有意將他投閑置散。
原本門庭若市的謝府,每況愈下。
謝府管事便提議謝鶴羽親沖喜,以此來轉運。
可哪家子愿意嫁給一位雙殘疾的夫君。
謝鶴羽的婚事遲遲未定。
我幽幽地看向他,俊朗無比的容,坐在椅上的半得筆直。
他從前是位鮮怒馬的年將軍。
一朝斷了雙,便就此滾落塵泥。
實在可惜。
不知不覺,我的目朝下,臉微微發燙,聲音很輕地問:「什麼景況,莫非你hellip;hellip;」
一霎間,謝鶴羽如白玉的臉頰泛起兩朵淡淡的紅暈。
「我謝府今非昔比,嫁給我這樣的人,只怕會拖累姑娘。」
「不試試怎麼知道是拖累?」
謝鶴羽臉一變,漂亮的眼睛里波瀲滟,像是粼粼的湖面。
我的心驀然了一拍。
「將軍,你愿是不愿?若是不愿hellip;hellip;」
他挑眉,「你會怎麼樣?」
我狡黠一笑,拂了拂額前的碎發,「若是不愿,我便以恩裹挾,你非娶不可。」
謝鶴羽仰起頭,如墨的瞳仁迎上我,勾起角啞聲說:「好。」
轉瞬,原本冷清的將軍府熱鬧起來。
經歷過大起大落,謝府留下來的人都是忠仆,他們的手腳利索。
到了傍晚,府中已張燈結彩。
樹上紅綢緞隨風搖曳,門窗上滿了喜字,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我們對著謝鶴羽雙親的靈位拜堂。
倏然,一群人涌。
領頭的正是我的父親。
4
他一上來便拽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往外走。
「雨眠,你真是令為父好失。為父真是后悔沒聽你嫡母的話,平日里慣了你,才闖下天大禍。你給我回去,好好去祠堂向列祖列宗認錯。」
我用力甩開父親的手,作太大,頭上的步搖流蘇打在我眼角,痛得溢出熱淚。
「父親,我沒有做錯。我已嫁給謝將軍,還未到三朝回門之期,回去不合禮教。」
我自然不會跟他回去。
方才在街上,我便已想到若是回府,無非兩種結局。
挨罰,從此淪為眾人笑柄,抑或是被著同林昭宇親,對著一位虛偽的夫君,陷無止境的宅斗,寥寥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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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哪種,都不是我想要的。
見我態度決絕。
父親惱怒地揚起手,我咬著閉上眼。
意料中的痛沒有襲來。
謝鶴羽寒涼的聲音帶著一薄怒:「岳父大人,大喜之日,不宜。更何況,這里是將軍府,主位上還擺著我雙親的靈位。」
我張開眼,父親的手頓在半空。
他瞪著謝鶴羽,極力克制著怒氣:「謝將軍,是我教無方,才惹下今日禍事。你們如此,實在于禮不合,我這就帶回去hellip;hellip;」
父親話還未說完,便被謝鶴羽打斷,他紅袖一拂,一枚金牌落在地上。
「雨眠既嫁我謝府,便沒有再回去的道理。岳父放心,三書六禮我都會補上。岳父若是樂意,可坐下來,我們一拜。若是不愿,恕我不送。」
謝鶴羽彎腰撿起那枚金牌,我認出來了。
那是先皇賜給謝家的免死金牌。
這哪里是在商榷,分明是在威嚇。
我反應過來,椅上溫潤如玉的郎君,從前也是一位在刀口,殺人如麻的將軍。
父親的張張合合,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謝鶴羽,長袖一拂,無奈地嘆了口氣,朝大門走去。
謝鶴羽幽幽地著門口,淡聲問我:「崔雨眠,你會后悔嗎?」
「不會。」
5
紅燭搖曳,我與謝鶴羽對坐在床上。
飲過合巹酒,接下來該做什麼心知肚明。
出嫁前,嬤嬤已教過我男之事,還給我一本小冊子。
可那時,我要嫁的是雙健全的林昭宇。
面對謝鶴羽,我不知冊子上的那些姿勢,他能不能做到。
我剛想張告訴他,若是不方便,我可以主一點。
沒想到下一瞬,謝鶴羽倒在床上,靠著手力挪了幾下,選了個合適的位置閉上了雙眼。
他睡前還對我說:「今日房,若是我們分房睡,我怕府中下人對你不敬。你先牽就一晚。」
???
什麼意思?
他不準備和我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還是他了傷,本就不行?
我向旁邊的銅鏡,這張艷滴的臉,不知哪里不合謝鶴羽的心意。
渾宛如被澆下一盆冷水,一點睡意都沒有。倒在他側,聽著他平緩輕的呼吸聲,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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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蓮替我梳妝。
見我眼下的烏青,竊喜道:「我還以為姑爺他雙殘疾,那方面不行。沒想到折騰小姐都睡不好。小姐你回頭要說說姑爺啊,切莫重。」
「你想多了,我們什麼也沒做。」
「啊?」青蓮停下手上的作。
轉瞬,銅鏡里映出謝鶴羽那張冷峻的臉。
我震驚地扭頭,也不知道他聽到多。
謝鶴羽臉沉,將幾本醫書放在桌上,「你說過想學醫,這些都是我父親生前收集的醫書,你可以看看。」
我眼睛烏溜溜地轉,細細回想。
三個月前,我隨嫡母去寺廟燒香,誤謝鶴羽清修的禪房。
他痛難忍,臉煞白。
我掏出隨攜帶的醫包,為他施針止痛。
「多謝姑娘。」他臉稍好,向我道謝。
「醫者仁心,將軍不必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