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意思?」
我努努,指向他翹起的蘭花指。
「花殘滿地傷,還敢說老娘?你先撒泡你照照你自己好嗎?」
拍了五十塊付掉自己的茶錢,我拿著包就走。晚上回到家,我媽聽到我相親失敗,難得有些不高興。
「歲歲,你李阿姨說,對方不是同。他只是喜歡唱京劇,習慣翹手指而已。劉老師家里條件很好,爸爸媽媽也隨和,你要是嫁過去不會委屈。」
「你聽媽媽話,不要這麼快拒絕,再接試試好嗎?」
看來那姓劉的沒有跟人說實話,導致我媽現在來勸和。我可以把姓劉的罵我的話告訴我媽,可小鎮里最怕貞潔辱。那些話字字如刀,連我都被割得模糊。
如果是媽媽聽到,又該有多難過呢?
我沒再多解釋,只強地跟說我不喜歡,我我也不談,沉著臉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媽臉很差,跟我賭氣,不搭理我。我張了張,還是沒說什麼。
可下午干活時,我媽突然暈倒了。顧聲連忙用車把送進了醫院,急診室醫生檢查了一下后,直接把推進了搶救室。
在簾子拉上的那一刻,我都了。要不是顧聲拉著我,我大概早已經跌坐到地上。
我從來沒想過,媽媽會離開我。5歲時爸爸意外故后,就撐起了這個家。看起來瘦弱又溫,卻是我們這個家的脊梁。我不敢想如果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怎麼辦。
顧聲大概看我實在難過,干脆把我摟進懷里:「歲歲,別怕。」
我卻是聽不見的,只看到醫生把一支支注進媽媽。沒多久,媽媽的片子出來了。
醫生看了半天后,皺著眉跟我說,疑似胰腺癌。
短短五個字,我覺天都塌了。只能死死攥著手心,抖著聲音問醫生怎麼辦。
醫生說,目前只是懷疑,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結果未必壞的。
我不想告訴媽媽,等醒過來時,我跟說,因為最近營養不太好,需要住院休息一段時間。
媽媽卻好像有應一樣,慈地看著我:「媽媽沒什麼放不下,唯一的牽掛,就是想看你找個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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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還想說劉老師,又怕我生氣,生生把后半句話憋了回去。
我看著小心翼翼的樣子,一下子忍不住哭了出來。
「媽,我聽你的,我跟劉老師談,跟他結婚。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我哇哇大哭,哭得我媽眼眶也紅了。拍了拍我的背。
「那個劉老師真的不是同,媽媽不會害你,你先試試,如果實在不喜歡,咱們再看別人好嗎?」
我哽咽:「哪兒還有別人……」就算有,媽媽也未必等得起啊。
我越想越絕,眼淚束束往下落。
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阿姨,你看我怎麼樣?」
我和我媽同時看過去,顧聲筆地站在床邊,一臉真誠(應該是真誠,胡子太多看不出來)。
看到自家老板,我媽想起那些留言,表訕訕的。
「老,老板,我閨還小呢,可,可能不太合適。」
沒想到顧聲卻往前走了一步,緩緩蹲下來,和我媽平視。「合適的。我今年32歲,比歲歲大5歲。我大學是在哥倫比亞大學念的工商管理,學歷也和歲歲相當。更重要的是,我家里還有個哥哥,負責繼承家業和給爸媽養老,我會一直留在橘子園,可以和歲歲陪著您。」
「所以阿姨,您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因為是匆忙來醫院,顧聲的灰T恤上還有幾個破,子上泥土斑斑。可他認真詢問我媽意見的時候,就是讓人覺,他真的能做到。
許諾這種東西,指天畫地也可,寥寥數語也可。不在于形式,而在于說話的人。
人對了,就賭對了,誓言也就生效了。
人錯了,那不過就是黃粱一夢,再早就幾對怨偶罷了
我走過去,握住顧聲的手,跟媽媽說:「媽,我選他。」
6
顧聲沒有想到,離家出走時父親甩出來的戶口本頁,還能產生大用。
看著薄薄的紙張上多出來的名字,他有點想傻笑。
旁邊陳歲倒是很坦然,把紅本本裝進包里,就迫不及待地拐進雜店買生活用品。
岳母還在住院,是該買點東西。
岳母,嘿嘿,岳母。
正胡思想著,陳歲已經挑了一大堆東西,正準備付錢,顧聲趕忙把手機遞過去。
「老婆,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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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歲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掃碼付了36塊5.
檢查需要2天出結果,左右陳歲也是煎熬得很,顧聲干脆給租了個小床,讓晚上可以陪著媽媽。
陳歲很容易驚醒,病房里來來回回開門關門,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著,第二天黑眼圈都快到鼻子了。
陳母心疼得不行,想讓陳歲去休息。顧聲看著老婆那難樣,憋了口氣,點開了之前對接橘子林的鎮領導的電話。
很快,護士就來說陳母可以轉到單獨病房,檢查結果也是晚上就出來。
陳歲一下子就睡不著了,雖然極力克制,還是把陳母帶得也張了起來。
好在醫生很快來了病房,跟他們說,檢測結果是良,甚至不需要手,只需要住幾天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