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小,卻也收到帖子。
壽宴雖在府里辦,但熱鬧不減,百戲連臺,歌舞不斷。
宴席上,我坐在后席,聽著旁側士族眷的八卦。
「付家三位公子可都是人中龍,聽說長公主都想收付家二公子當面首呢。」
「你們還不知道吧?付大公子新娶的媳婦就坐在最后一桌,聽說在付家寵得很,連最難搞的小公子都逢人夸他嫂嫂好。」
我順著們的目看去,那被議論的正是周瑤萱。
「長得確實勾人,但眉眼全是態。」
「我聊過兩回,舉止輕浮得很,一看就不安分。」
「再不安分,付大公子不也喜歡?」
話鋒一轉,有人提議:「姐姐守寡三年,雖不能像長公主那樣養面首,但挑幾個俊俏強健的護院總行的,不僅不輸付家三子,比那年輕威武的霍將軍看著還帶勁,我有人脈......」
正說著,突然有人認出我,「哎呀,這不是霍家的娘子嗎?」
貴婦們瞬間噤聲,假笑著沖我點頭。
我心里冷笑。
這些閑話,怕是當時的周瑤萱旁聽了去,對我心生了忮忌,也泛起了養小廝的心思。
我看向周瑤萱,正巧對上得意的目。
長公主得不到的付家二郎,士族貴婦們只能眼饞的付家三子,一個商賈之婦卻盡數收囊中mdash;mdash;難怪這般炫耀。
可不知道,付二郎拒絕長公主,是不愿做玩,更怕自己玩過頭惹來滅族之禍。
那些貴婦上夸贊,卻沒有一人真想下嫁或者把兒嫁給他們。這一通,不過是拿商賈之子當消遣。
周瑤萱但凡有點腦子,就能聽出其中深意。
散席時,各家馬車依次離開。霍家階低,我的馬車排得老遠。
正想著散步消食,周瑤萱滿面春風地跟了出來。
抿一笑,「姐姐當上夫人,連招呼都不打,是瞧不上妹妹了?」
8
我不想理。
卻依舊湊過來。
「姐姐新婚不久,怎麼氣這麼差?莫非姐夫出征在外,獨守空房寂寞了?」
「你想多了。」
以為我是旁聽了貴婦們的閑話才落寞失常,殊不知我只是月事將至,子弱了些。
像聽不見似的,低聲音道:「姐夫這一去至年余,妹妹有兩別院,可以安排幾個健壯家丁給你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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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著自己用吧。」
暖閣香銷蛀玉殘,十丈綾羅纏壽短。
現在還有機會出門顯擺,等接到付家的骯臟事,別說讓出門,能不能保住自己命都難說。
「裝什麼清高?」掩輕笑,「我和夫君夜夜春宵,別說你不羨慕。」
我無語看向。
周瑤萱的小娘是勾欄出,周瑤萱看的風月話本都是從小娘房中看。
馮姨娘知道后非但不制止,反而變本加厲地往兒閨房里塞,讓多學。
圣賢書讀不進,滿腦子都是風月,如今這副模樣,倒是真得了小娘真傳。
「不羨慕,我先走了,你別跟著我。」我轉上了剛好停過來的馬車。
周瑤萱氣得跺腳,「看你裝到幾時!」
若不是李夫人突然病倒,這又是大首次遞帖,我本不會來這宴會。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9
前世兵變,皆因監軍克扣糧餉。這一世,我決意未雨綢繆,斬斷后患。
我自通曉經商之道,出嫁前就為周家擴了六間藥鋪。如今以霍家本錢連同嫁妝為底,暗中經營。
在京城現有鋪面做布匹生意周轉銀錢,將八百畝職分田全數改種三季稻米,南方各州縣廣設糧鋪收購散農余糧。
但軍需缺口太大,杯水車薪。
穆夫人出宦卻俠骨腸,與張序將軍因武結緣。
我登門拜訪時,二話不說,直接塞給我一匣子地契銀票,「張將軍說你可信。」
錢有了,但缺貨。
我想起前世付澤楷提過的三位大糧商,因開倉賑濟阻斷了付家想趁撈一筆的心思,說要給他們使絆子。
我立馬約見這三位義商。
他們得知我是霍堯的夫人,聽聞我要為前線籌糧,當即答應將收后的新糧以低價售賣給我。
「此事還請諸位保至戰事結束,以免惹禍上。」
「那是自然,請夫人放心。」
談完正事,我從中曲行出,忽見一戴斗笠的男子肩而過,往北曲方向去,那背影......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趕遣走丫鬟,帶上帷帽,只一人,跟了過去。
這北曲比中曲幽暗不,蜿蜒曲折,各戶門戶閉,不想走到了最末的屋前。
那門戶半敞,里面似乎沒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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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斗膽起簾子,氣凝結。
付澤楷懶散地靠在榻上,衫大敞,一子紗得跟沒穿似的,正含著半口葡萄與他對地喂。
污穢傷眼,我趕放下簾子。
「誰!」他厲聲呵斥。
我加快腳步逃離,還是被追上來的付澤楷攔住,帷帽被他扯落的瞬間,他明顯一怔。
我面無表,「你太無禮了。」
「讓姐姐見笑了。」他慢條斯理地系著帶,將帷帽遞還,「方才,你看見什麼了?」
「我走錯路,什麼都沒看見。」我面不改。
「哦?」他眼眸一暗,「走到頭了才發現走錯了?姐姐,這可是北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