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
周圍房中約傳來不堪耳的聲音,傻子都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平康坊分三檔,南曲是大顯貴的風雅地,中曲養著教坊樂籍,北曲則是低級倡寮所在地。
「莫非姐姐是來私會郎的?」他眼中閃著試探的。
「我要人也不會選這種臟地方。」
他笑容玩味。
「那姐姐怎麼不問問我為何在此?」
「與我無關。」
他低笑了一聲,「說得也是,是我唐突了,姐姐莫怪。」
「這平康坊任何一都是銷金窟,霍將軍的俸祿怕是不夠。」他目在我臉上流連,「錢都是小事,姐姐若是需要,我可以......」
「不必。」我打斷他,「錢我喜歡自己賺。」
他那眼神我再悉不過mdash;mdash;
他前世便是這樣,用一袋金子救了個貶為罪奴的家小姐出火坑,用溫哄得死心塌地,等玩夠了,轉頭就把送給生意伙伴。
那姑娘含恨自盡。
而付澤楷,連張草席都懶得給裹尸。
「姐姐若有需要,隨時開口。」
周圍偶有各客人進進出出,小廝帶路端茶。
付澤楷想避人,便沒有多糾纏,讓開了路。
我重新戴上帷帽,匆匆離開,一時注意不慎,在轉角踩空,整個人直直往后仰mdash;mdash;
完蛋之際,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托住我的后腰。
我已穩住站立,那大掌卻一轉,摟握我側腰,把我騰空抱起,放在平地,五指慢慢從我腰上扯離。
是那個戴著斗笠的男人!
「娘子小心。」他斗笠得極低,黑布裹住整張臉,聲音嘶啞得怪異。
「你、是客人?」
「我是掌柜雇傭來給貴客送急的跑。我臉上有疤,常年戴著斗笠。」
我斂眼,「您形像我夫君,我恐是認錯了。」
「娘子快些離開此地才是,莫讓你的夫君擔憂。」
我愣了神,他卻已快步離開。
霍堯此刻本該在靖,若擅離職守可是死罪。
上了馬車,我左思右想,鬼使神差掀開車簾。
那人恰巧站在巷口,低斗笠,著我的方向,見我馬車駛出平康坊時,才轉離去。
「趁機我腰,還裝不認識。」我挲著方才被他扶過的側腰,突然心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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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定是出了大事,張序將軍絕對不會讓他回京。
看他這樣子,是連家門都沒打算回。
我猜得果然沒錯,在家苦等五日,連狗都盯了,也不見他蹤影。
朝堂風云我無從得知,前世付澤楷也接不到這些機。
我只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謀劃,糧食藥材棉,我都加收儲。
這一世,絕不讓任何人他的軍糧。
10
四月后,中秋之日,最后一批稻米也收割完了。
所有資,被回江南『探親』的穆夫人,帶著一列親衛,偽裝商隊,護送去靖。
了卻這樁大事,便陪李夫人去道觀上香,祈求早日團圓。
我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運,在偌大的道觀里也能撞見周瑤萱mdash;mdash;
干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11
今年秋桂開得極好。
信士捐了香火,除了得到一些趨吉避兇的飾品和齋醮供果,還被允許摘些桂枝作回禮。
我一路沿著桂樹,終于找到一夠得著的茂盛矮樹,攀折一枝。
怎料不堪耳的哦傳耳中。
我才驚覺誤幽小徑,自己竟走到了信士廂房的后面。
這里,只有尊貴信士能住。
剛要轉,對面的窗戶赫然打開,一副不堪目的畫面映眼簾。
人眼神已經失焦,正上方的男人瞧見外面有人,依然沒有停止作。
里面的三個男人齊刷刷看向我。
有的驚訝,有的玩味,唯獨沒有驚慌和恥。
「寧兒別怕。」
排山倒海的記憶如噩般涌眼前。
記憶里付家人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付家百年祖訓,當共承宗嗣之責。」
「你會習慣的。」
「給我們生孩子吧。」
「別喊了,這宅子隔音好得很,都說了外面的人聽不見的,嗓子又喊啞,聲音就不好聽了。」
「寧兒又不乖了,地牢里的東西才能讓你聽話。」
「把藥灌下去,助助興。」
「大哥,嫂嫂既然這麼想跑,讓什麼也不穿,拴著脖子在院子里跑給我們看看吧。」
一陣微風拂面,桂香沁心脾。
我猛然驚醒mdash;mdash;
里面的人不再是我。
他們再也控制不了我了。
看著周瑤萱渾然忘我的神態,我突然明白前世為什麼如此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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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在福,卻不知我生不如死。
果然心鏡映世相,觀者即本真。
我面無表地轉離開,仿佛什麼都沒聽到,沒看到。
「兄長,那是誰?」
「我們夫人的姐姐。」
男人五指擒住下人的下,欣賞自己在失神臉上掐出的印,視線又抬回窗外,盯著那枝桂花消失,眼神意味深長。
12
當晚,霍府遭了「賊」。
好巧不巧,第一次進家的賊人,直接進了我的院子,了我的臥房。
賊人踩到捕夾,夾斷了,被管家帶人擒獲。
白日里,在道觀撞見那污眼之事,我心一直惴惴不安。
于是人在房里鋪滿捕夾,我自己則就寢于霍堯的書房。
只是我沒想到,這賊人上除了刀,還有致人昏睡的迷香和捆人的麻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