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的。」
馬車緩緩駛離沈府,
再見了,沈無渡。
8
沈無渡忽而心口一窒,他總覺得發生了令他不安的事。
小廝送出去的信他卻并未收到回信這是頭一次。
何珍娘從后擁住他,
「爺,這幾日你都陪著歲歲同無憂,他們可開心了。」
「若以后你都能陪著他們,該有多好……」
沈無渡有些煩躁,自那晚險些被阿黎瞧見他在何珍娘的宅子里,他便連夜將何珍娘安頓到了別。
他后怕極了。
他想,離阿黎遠遠的,總該不會發現了吧。
他想第二日就回府去陪阿黎的,
可歲歲起了高熱,何珍娘一介婦人,眼淚橫流哀求他,他這才應下待幾日。
也好,總歸能調整好緒,也免得被他的阿黎發現。
可今日,他卻總覺得口似有石頭著,令他有些心慌。
他一把推開上來的何珍娘,
抬步便往門外去,
「孩子好了,我得回府了,夫人在家等著我呢。」
對,他有夫人,他是姜黎的夫君,他夫人還在家等著他回去呢。
也不知他不在府里這些時日,有沒有好好吃飯。
馬上見到阿黎,他心底盈滿了雀躍,
小廝將馬匹牽過去,他著大步子朝府里邁去,
「夫人呢?可有用膳?」
小廝有些支支吾吾,
「夫人……沒在府……」
沈無渡忽地止住了臉上的笑意,
「夫人出府了?」
「去了何?」
沈無渡臉上滿是寒氣,
「夫人說自己出去走走逛逛,不知去了何……」
「是今日一早出門的,算著時辰也該回來了。」
「以往夫人都一早出門,這個時辰回府的……」
沈無渡眸中泛起點點怒火,
「夫人去往何,你竟不知?」
「若是出了事,饒不了你!」
小廝一下跪在地上,
「公子饒命啊,奴才瞧著夫人心還不錯……」
「夫人也不讓奴才跟著,夫人是主子……」
沈無渡卻大步奔向的院子。
還似往昔,就連探進窗戶的那朵海棠花都未有變化,微風拂過,依舊在那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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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海棠花,看得沈無渡眼眶發紅。
一切都未變,
只是桌上的紅珊瑚卻消失不見。
妝鏡前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可沈無渡卻覺得,出大事了。
9
沈無渡仍翹首以盼,興許過一會姜黎便會溫婉地朝他走過來,
撲他懷里朝他嗔道,
「你還知道回家呀,我等你等得好苦呀。」
「夫君,你抱抱我呀。」
沈無渡是這般想,可他的雙手卻直打哆嗦。
怎麼也停不下來。
他還在自欺欺人,他不敢想,他的阿黎這般靈的子說不得就發現了呢。
可他一想便會想起姜黎那決絕的模樣。
婚前,他的母親給他安排了一個子,讓他納為妾室,
子哭得可憐求他收留,保證沒有非分之想。
他也便留做灑掃的婢,想著只是一介婢罷了,不會有什麼。
卻不想姜黎瞧過后,一下便明白了。
整整一月一句話也未同他講,如何也不理會他。
那時他整個人好似失了魂,并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總歸是個奴婢,他打發了便是。
打發了那個婢后,他日日天不亮去為姜黎買新鮮難得的玫瑰餅。
整整買了小半年,這才肯同他講話。
他那時便發誓,此生只一人,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猛然從回憶中驚醒。
卻發覺外頭日頭已然西沉,天邊泛起一層霞。
他的阿黎還未回來。
他起,急切喊來小廝,
「夫人還未回來!」
「夫人近來可有去什麼地方?」
小廝戰戰兢兢,仔細回想。
下一瞬,
「城外陸醫那里!」
陸沐煙,阿黎從前最好的朋友。
定知道阿黎在哪!
10
姜黎父母已然不在,京中同有關系的,大抵也只有陸沐煙了。
他都險些將忘掉。
沈無渡心底漸漸有了底,他對自己相當自信。
他不太相信自己同何珍娘的那些事被姜黎發覺。
定然只是去尋陸沐煙了,兩人一聊起來忘記了時辰,定然是這般。
何況,離了他又去往何,舉目無親,京中大戶人家哪個后院是同他一般,只一人的。
已是京中子人人艷羨的人了。
可他心里依舊堵得慌。
好似心尖突突跳著,讓他六神無主。
他揮舞著馬鞭,恨不得一下飛奔到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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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為他備好了馬車,他卻堅持騎馬而去。
只為早些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終于在城門關閉前他出了城,又終于趕到了陸沐煙的小院。
可面前的房子里昏暗一片卻他慌了神。
他巍巍打開了院門,
并無半分亮。
后趕來的小廝點燃蠟燭,終是讓他看清了屋的陳設。
整整齊齊卻空無一人。
一巨大的恐慌將他環繞,失神間,外頭傳來婦人的嚷聲,
「你們是誰,這是陸醫的家!」
沈無渡跌跌撞撞跑到婦人面前,
「大嬸,請問你見到陸醫去何了嗎?」
婦人舉起手上拎著的蠟燭,朝著沈無渡照了照。
「哎喲,陸醫啊,今兒一早便同一個生得天仙般的姑娘離京嘍。」
「去了哪?」
沈無渡語氣陡然提了幾度,
婦人有些警惕著沈無渡,
「不過,你是何人?打聽陸醫是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