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嶼卻說,沒有另外一個人,他早就撐不下去。
我自嘲地笑了笑。
眼淚在眼眶里轉著圈,最后也沒落下來。
我好像真的沒有很難過。
所以連歇斯底里和沈安嶼吵一架,都不愿意。
04
我沒有連夜回家,找了個酒店。
洗了澡躺在床上,思緒有些昏昏沉沉。
沈安嶼打過來電話已經是后半夜,他大概是回去了,發現我不在。
「你回家了?」
他著聲音,聽不出來一點兒關心的語氣。
不等我反應,他繼續開口。
「我這周回家,我們談下離婚的事。」
「你有什麼要求直接提。」
「先別跟爸媽說吧。」
電話掛斷,我的思緒才逐漸回籠。
大概就是終于被我發現了,他也就不愿意再裝下去了吧。
我扯了扯角,笑得勉強。
所以在第二天回到自己的城市后,連家都沒回,徑直去了醫院。
沒掉下里的眼淚是在預約流產手時落下來的。
手定在了下周。
期待了很久的孩子,來的卻不是時候。
剛從醫院出來,沈安嶼的母親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旖啊,在家嗎。」
「你爸給你煲了排骨湯燉了豬蹄,現在給你送過去啊。」
我躲在車上,眼淚突然洶涌不止。
嚨像被堵上了棉花一樣,哽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
沈安嶼的母親還在絮絮叨叨。
直到我收拾好緒,才回應了個,「好」。
我到家時,沈安嶼的父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起來。
和他們打完招呼,我躲進了臥室。
異地能有多難呢。
沈安嶼的父親是軍人。
在他退伍前,沈安嶼的母親都是一個人帶著沈安嶼。
那個時候,他們是怎麼過來的啊。
05
吃過飯送走沈安嶼的父母,我窩在了沙發上。
腦海里突然響起昨天晚上沈安嶼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我的心上。
「蘇旖,不是我變了,是我們都變了。」
「你現在打細算的樣子真的讓我不過氣,真的。」
「可林稚不一樣,天真,爛漫。」
「一塊蛋糕就可以開心半天。」
我差點譏諷地笑出聲。
沈安嶼說我打細算,我不否認。
可他好像忘了。
讀大學那四年,是靠著我的生活費,養活了我們兩個人。
大概是當過兵,沈安嶼的父親用要求自己的標準,要求著沈安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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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費不多,可費錢。
是我一分一分摳出來,滿足了他那麼多那麼多的愿。
后來結婚了,是他出提出上工資。
家里的大大小小開銷,房貸車貸,人世故,我只能一筆一筆算著。
我以為我們的日子越過越好,卻到底抵不過現實狠踹過來的這一腳。
沈安嶼說他過我。
可也只是過。
后來好像摻雜了什麼,讓我們的變了質。
我笑著看向他,沒有和他辯解任何一句他對我的控訴。
都不了,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只問了他一句,和林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抿著,沒說話。
我沒有想挽回的意思,他大概是誤會了。
所以才會在后半夜特意打電話來提醒我,我和他已經走到了該離婚的這一步。
我沒那麼難過,可心里還是泛起了酸。
六年前的婚紗照擺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走過去,把婚紗照從相框里取了出來。
一張紙跟著掉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我彎下腰想要撿起來,卻在看到紙上的容時,指尖一頓。
起時,笑得有些恍然。
06
大概連沈安嶼自己都忘了。
六年前的他為了娶我,字字句句把承諾都落在了紙上。
他那麼誠摯熱烈的,讓我真的以為他會對我好一輩子。
剛開始異地那兩年,他總是跑回家,一周兩三次。
追著夜里的星星和升起的太。
我心疼得要死。
他著我的發頂,說家里有個小哭包在等他,他放心不下。
后來他升職了,工作也越來越忙,我也逐漸接了這樣子異地的生活。
可每周五,他還是堅持回家。
他的工資卡從來都是放在我手里,我不,他就主打進我的卡里。
信用卡賬單也都是發進我的郵箱。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真心。
可信任和一樣。
像是灌進封玻璃瓶的沙,碎了就散了。
我把那張紙收了起來,沉默了很久。
直到門鈴聲響起,才讓我回過神。
家里所有關于沈安嶼的東西全都被我打包進了紙箱子。
我來了貨拉拉,讓師傅送到他現在住的地方。
貨拉拉送到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沈安嶼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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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旖,你在作什麼妖?」
「你把我的東西全都打包過來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突然間變得有些刺耳。
我愣了一下,掛了他的電話。
我能有什麼意思。
出軌的是他,要離婚的是他,該滾出去的自然也是他。
07
沈安嶼是周六的中午回來的。
他站在門口,不停地按著門鈴。
過攝像頭,我看到了一臉不耐的他和不停安著他的林稚。
我沒想到他會帶著林稚,堂而皇之地來找我談離婚。
大概是進不去家門,他終于給我打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