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和沈安嶼剛畢業,滿腔熱烈的讓我們恨不得馬上結婚。
所以雙方父母坐到了一起,商量婚事。
我們老家彩禮普遍高。
沈安嶼的父母面面相覷,紅著臉半天沒有開口。
是我主站出來,緩解了兩家人的尷尬。
「爸媽,反正彩禮怎麼拿過來就怎麼帶回去,意思一下就好了。」
「6 萬 6、8 萬 8 這種數字就好的,還吉利呢。」
「房子車子我們能自己賺錢買的,你們就別心啦。」
「日子都是過出來的,我們肯定能過好的。」
那天的我和沈安嶼一樣篤定。
篤定我們的未來會很好,篤定我們誰也不會變。
彩禮我沒要。
的,原封不的還給了沈安嶼的父母。
沈安嶼得紅了眼。
所以在我們婚禮那天,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他鄭重其事地寫下了承諾書。
他說他可能沒辦法立刻給我優渥的生活,可他會努力。
他的未來會一直有我。
他所擁有的一切也都會是我的。
所以他擁有的一切,除了,都該是我的。
11
我回到家時,沈安嶼的父母等在家門口。
他們很會在周末的晚上過來。
我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快步走了上去。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沒給我打個電話,等了多久了。」
我從他們的手里接過來大包小包的東西,匆忙把門打開。
我換了門鎖,連同碼也換了。
「小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爸媽呢。」
他們對視了一眼,斟酌了很久才開口問我。
我愣了一下。
我和沈安嶼雖然鬧到了離婚這一步,但還是達了共識。
在離婚結束前,誰也不要驚雙方父母。
「沒有啊。」
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得干脆。
沈安嶼的父母對我很好。
我不會做飯,他們就幾天一次過來燒好我吃的飯菜。
他們會特意去排隊買我吃的蛋糕甜點。
冰箱里的水果酸也從來不會。
從前他們過來,我總是能和他們嘮嘮家長里短,哄他們高興。
可今天和他們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我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頭。
結婚從來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離婚也是。
「是安嶼和你吵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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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了這麼大的事,都沒有和我們說。」
「要是安嶼惹你生氣了,你和爸媽說,爸媽去罵他。」
沈安嶼的母親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我的臉。
聽到沈安嶼母親的話,心跳驀的跳空了一拍,甚至本沒有反應過來。
我慌張地想要否認,「我沒...」
「今天早晨出門遇到你王姨了,跟我們說的。」
「你不是一直在那兒做檢查嗎。」
12
從知道懷孕到決定流產,就一天的時間。
流產手我是特地換了個醫院預約的。
預約之后,我被離婚的事搞得有些暈頭轉向。
所以忘了懷孕的事本捂不住。
王姨是給我做 b 超的醫生,也是沈安嶼母親多年的好友。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想要。」
晚上十點,我盤坐在沙發上,被我爸媽臉鐵青地看著。
他們是特意從外地趕過來的,在知道我懷孕的第一時間就買了車票。
其實本來應該是一件很值得高興和慶祝的事。
可在知道我打算做流產以后,客廳的氣就變得異常的低。
沈安嶼的父母坐在一旁,想要開口安我爸媽,張了張又沉默了下去。
他們大概是猜到了我和沈安嶼的出現了問題。
「旖旖,是安嶼惹你生氣了是不是。」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沈安嶼母親的電話撥得很快。
我沒攔著。
電話響了好多聲,才被接通。
「喂,您好。」
甜膩的聲在電話那頭響起。
沈安嶼母親的手一,手機從手掌落,砸在了地毯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沈安嶼和我的習慣一樣。
親近的人手機號大多都是背下來的,不會存在通訊錄。
我看了一眼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屏幕,角扯出一抹笑。
好的。
也不用我解釋了。
沈安嶼的父親蹭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徑直出了門。
沈安嶼的母親從地上撿起手機,看了我一眼,跟著跑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我和我爸媽三個人。
他們的臉變得更難看了。
我聳了聳肩,突然間松了口氣,「手我約的下周,禮拜三。」
13
沈安嶼的父母是連夜趕去了沈安嶼工作的城市。
大概是把沈安嶼狗淋頭罵了一頓。
所以凌晨四點,沈安嶼給我打來電話,一開口就是滔天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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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旖,我才知道原來你這麼惡心。」
「這麼久都沒懷上,現在要離婚了,你說你懷孕了?」
「怎麼就這麼巧你告訴我?」
「為了多分一點財產,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告訴你,這個婚我離定了。」
我靠在沙發上,關了免提,掛了電話。
是啊。
這麼久都沒懷上,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我把手搭在小腹上,心臟像被針扎一樣的,泛起麻麻的疼。
我沒有因為沈安嶼的背叛而難過。
反正大抵都是這樣。
回過頭,爸媽站在臥室的走廊,滿眼心疼地看著我。
我睡不著。
他們也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