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知道想要什麼了。
重要。
忠貞同樣重要。
那時的裴殊斬釘截鐵,不相信有誰能把他們分開:
「能抵萬難。」
「裴殊會永遠站在林念這一邊。」
「我裴殊若背叛林念,天打雷劈,墮畜道,永不超生。」
裴殊抖著打開落了灰的鐵鎖,站在那一整面信封的墻前。
當時高中是半軍事化管理,寄宿制的學校不允許ṭů⁵使用手機。
學校發現一點早的苗頭就要全校通報。
但那時兩個人如膠似漆,都化紙短長。
他打開那封人禮時寫給林念的信,字飄逸,正是桀驁年的模樣:
【我肆意的你,我要永遠保護你的自由。】
【裴殊林念,全世界都知道。】
高考之前他為了實現他的諾言,借了校廣播站向陳念告白。
「林念同學,請你時刻記得,我永遠無條件站在你這一邊。」
后來全校通報批評做檢討,老師的警告他全然不記得,只記得人群中林念又哭又笑的臉。
當時林念說喜歡中式婚禮,要結婚一定要風大辦,冠霞帔,三拜九叩,十里紅妝。
所以他在人禮時寫給十年后的林念的信里還寫了:
【如果我沒有娶你,也希那個人能給你三拜九叩,十里紅妝,冠霞帔。】
他沒做到。
但是林念還是嫁了。
裴殊恍然想起新婚夜時,他抱著他的新娘子許諾,說等他在市里買房,一定要再給林念補辦一場盛大古典的婚禮。
他沒有做到。
眼淚肆無忌憚,幾乎侵蝕了他的目。
他坐在信里,一張一張翻著過去的回憶,終于悔恨。
他曾經多桀驁,說這輩子不會做后悔的事。
他敢作敢當,只要做了,他就永遠不會后悔。
但他失信了。
失去林念,是他最最后悔的事。
他犯過很多錯,但背叛林念是最大的錯誤。
因為同樣驕傲。
永遠不會回頭。
他回頭。
他走了回頭路。
可這次路的盡頭不再有了。
15
我和裴殊離婚這年,微微四歲。
很好學,已經認識很多字。
也很聰明,記得住很多道理。
所以在讀兒園時,我決定先放一放創業的事。
孩的視野需要探索更開闊的世界。
我帶著微微去了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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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遠山的呼喚,我們奔赴川西甘南。
一路顛沛流離,但比我還要勇敢。
路過海子,看見它與主峰遙相呼應,湖面倒映雪山倒影。
笑著奔向我,出發紅的臉頰,指著湖里的倒影,笑的比在兒園開心一萬倍:
「媽媽媽媽,山站在那里,這里還有一個山。」
……
十八歲時我想去西藏,裴殊說手里,等財富自由時他會帶我來。
二十二歲時我想去西藏,裴殊說要準備彩禮,等度月時我們再去。
二十六歲時我想去西藏,裴殊說公司在上升期呢,要我懂事一點,等我們帶著孩子,一家三口去西藏不好嗎。
不好。
二十八歲這一年,我終于來了西藏,是和兒一起。
我牽著微微走到布達拉宮腳下。
看著無不在自由覓食的牛群,和五彩斑斕隨風舞的經幡。
拿著相機笨拙的替我拍照。
我們去看寄托著好心愿高高壘砌的瑪尼堆,探索雪上融化的潺潺溪流。
翻過一座座高山,走向云端的夢幻。
我們迎著風向天空撒隆達。
二十八歲,我失去了年的,但仍然沒有喪失去尋找自己的勇氣。
好像在看到牧民們一雙雙真摯純凈的眼睛的瞬間,我突然不再怨了。
我放過自己了,裴殊。
是和頻率相同的人一起看萬里山河。
是讓人在彼此陪伴中找到自我,而不是在彼此的缺席中失落。
轉經筒鐫刻大明咒的金文隨著照閃耀時,我雙手合十:
「林念,扎西德勒。」
后記
1
趙茹的孩子到底還是流掉了。
不過不是自愿。
突如其來沖上來的婦人狠狠撞向還未隆起的小腹。
目兇狠,咬著牙,一副恨不得把撕碎的樣子:
「小賤人,你搶我老公,我要你死!」
圍觀的群眾眾口鑠金,難聽的話和嫌惡的目幾乎要把淹沒:
「看不出來好好的小姑娘干出這種沒后的事兒。」
「人家吃完的飯也得來蹭蹭盤子啊。」
「都有孩子了,還不得宮上位?」
「不知道讓多男人玩爛了,哪兒來的臉喲。」
「世風日下,不知廉恥的人原來越多。」
「現在小三懷孕都敢耀武揚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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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瘋子似的陌生婦人,幾乎要懷疑是不是林念派人來的。
可張牙舞爪不斷錘向自己小腹時,趙茹仔仔細細地看,眼中的恨意不像是假的。
就在意識渙散時,恍然聽見有人攔住那婦人,蹲在面前跟道歉:
「我姐當時就是被出軌,小三帶著孩子上門宮,弄傷了我外甥才瘋了。從那以后就看不得孕婦……」
「我們這就送你去醫院,所有賠償我來承擔。」
婦人的弟弟了救護車,把扶起來時對上了的臉,突然冷冷一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我姐也算替天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