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下我只好委托陸斐之先幫我帶然然做完剩下的檢查,陸斐之說好,還說時間來不及了到時他可以開車直接帶然然來民政局找我。
但那天我在民政局等了很久,最后只等來了醫院和警方的電話。
他們說,下午醫院有人持刀行兇,陸斐之為了把然然護在懷里,被從后捅了三刀。
兩刀在左肩,一刀在后背。
陸斐之在 ICU 搶救了三天。
我在病房外每一天都被愧疚得不過氣。
醫生說后背那一刀傷到脊柱神經,雙也可能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我毫不猶豫握住他的手。
「我照顧你一輩子。」
我沒有再提離婚的事。
我在醫院陪陸斐之復健了小半年。
陸斐之重新站立起來的那天,我問他,還打算離婚嗎。
陸斐之慌張地問我是不是不要他了。
「我只是怕你后悔。」我說,「既然你不打算離婚,我們去拍婚紗照,把婚禮也辦了吧。」
我坦誠告訴他,雖然我現在對他只有愧疚和激,但我會一輩子對他負責,和他好好過日子的。
陸斐之紅了眼睛,又哭又笑,說好,他會等我真正上他那天。
沒想到第二天,我就聽到他和然然主治醫生的對話。
那句輕飄飄又厭煩無比的「死了就死了」,讓我不斷懷疑,里面那個人真的是我認識的陸斐之嗎?
這樣的他真的會在危險面前擋在然然前嗎?
我帶著懷疑,查了一下那名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兇手,發現他的兒子在幾個月前忽然多了一套房子……
然后我又暗地里查了一下陸斐之,才發現他本不像表面上人畜無害。
他蟄伏這麼多年,陸家在南邊的大半勢力早就在他掌控里了,陸司霆早就不能輕易拿他怎麼樣了。
而他在醫院復健的那幾個月,表面上意志消沉,背地里趁著陸司霆對他放松了警惕,提前給他布好了局,后來在陸老爺子的壽宴上給他致命一擊……
我把證據擺在陸斐之面前時,他默認了。
但他不同意離婚。
「阿念,這幾天下雪好冷。
「我的肩膀也好疼,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陸斐之聲音很低,聽起來可憐極了。
Advertisement
換作半年前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對他負責到底,有求必應。
但現在……
「你自己安排這場苦計之前,就沒想過會傷甚至喪命嗎?」
陸斐之眼底黯了黯。
「阿念,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
「我在陸家長大,要是真的毫無心機,早就被我那十幾個兄弟姐妹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但我只是想把你留在邊,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
「那然然呢?
「你從來沒有想過然然好對嗎?你只是把當工。
「你明知道然然心臟不好,不得驚嚇,卻還是在面前演那樣一場戲。
「你明知道顧叢有可能會治好,你也引薦過陸豪來二院,為什麼卻從來不和我提起?
「你在說出那句『死了就死了』的時候,心里在想什麼?是在想著這個『拖油瓶』怎麼還不消失對吧?」
陸斐之頓了頓,看著我沒開口。
「陸斐之,現在你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陸家也已經盡在你的手中,你實在沒必要糾纏著我不放。」
我有些疲倦。
「你應該清楚,我無論如何一定會和你離婚的……」
「我告訴你為什麼。」
陸斐之忽然打斷我。
他俯按著我的肩膀。
我一驚,剛要掙開,但他下一句話直接把我定在原地。
「——因為、你喜歡顧叢。」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像是一道驚雷炸開在我腦海里。
「你很喜歡顧叢。」陸斐之不管不顧繼續道,「喜歡了十年,喜歡到小心翼翼,同桌那麼久甚至不敢明正大看他一眼。
「喜歡到寧愿拒絕他,也舍不得讓他和你在一起誤了前途。
「喜歡到這些年每天都會關注德國的天氣,卻從來不敢向我問起他半句。
「你最初之所以輕易答應和我假結婚,就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會再喜歡上別人了,所以和誰領證都無所謂,不是嗎?」
陸斐之眼尾一片緋紅,掐著我肩膀的手不自覺用力。
「你放開!」我吃痛用力掙扎,但沒有用,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緒里。
「你們當局者迷,不敢猜對方的心意,可當初我就坐在你們后面,我怎麼會看不清楚?
Advertisement
「顧叢知道我騙他了對吧?但他不敢想我為什麼只騙他,又為什麼會對他提防至此——因為你喜歡他啊!
「我也希然然早點好,除了你,應該沒人比我更希快點好起來了,多養一個小孩對我來說多容易的事啊,可的病就是遲遲不見好轉——你知道顧叢告訴我他要回國的時候,我有多恐懼嗎?」
他像是在問我,又像是自言自語。
「所以阿念,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辦?
「為什麼然然偏偏得的是心臟病,為什麼顧叢剛好又是心外科呢?
「他又為什麼不能永遠待在國外不要回來……」
忽然,陸斐之被人從后揪著領狠狠甩開,臉上還挨了一拳!
「你怎麼在這!」
陸斐看清來人后,臉一冷,轉頭就要和顧叢扭打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