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生氣,且能到太子也怒了,他攥住我的手,卻一言不發。
我不免到失。
太子仁德溫,卻很弱,沒有。
另一頭趙柏卿正跟俞霏琳針鋒相對,話里話外都在維護我。
「……俞小姐三句不離家世門第,看來這是你唯一引以為傲的東西,在你眼中能力品都不值一提,那麼科舉的意義何在?難道俞小姐在質疑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國策?」
「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俞霏琳漲紅了臉。
趙柏卿挑眉道:「哦?那俞小姐是什麼意思?你說話總是云山霧罩,不說清楚,別人還以為你在指桑罵槐,跟那些長舌婦無異。」
俞霏琳霍然站起,帶著哭腔問:「七殿下為什麼總替何小圓說話,難道你也喜歡?」
8
宮宴過后,趙柏卿更加疏遠我。
俞霏琳的莽撞發問徹底摧毀了我們的關系,他避我如避蛇蝎,就好像生怕我打破了他不近的一世清名。
另一個疏遠我的人是韞芳公主。
跟俞霏琳關系極好,很為鳴不平:「太子哥哥幾年前和霏琳青梅竹馬,何小圓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斜一杠?」
我很想說我也不想,我是被趙柏卿的,但三十四世命運綁定的奇聞誰會相信?
韞芳公主不再讓我當伴讀,且將我曾為心調制的花香墨錠統統丟進臭水。
這對我而言是極大辱。
可是我不怪,人各有命,枯榮有數,得失難量。
曾經重生那麼多次,我已知曉未來的命運。
明年將得償所愿,與傅泱婚。
但傅泱婚后包養小妾,韞芳公主將小妾鞭打至死,傅泱與反目仇,每天鬧得犬不寧,了京城的笑柄。
至于俞霏琳,我更不怪他,我搶走了原本屬于的太子妃之位。
趙君堯確定要娶我,他已經請陛下寫圣旨,冊封為太子妃。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我家忽然到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追捧。
眾多大臣爭相與我父親好,無數珍貴藥材被源源不斷送我家。
活到這一世我才發現權勢有這樣大的威力,可以得到錢買不到的東西。
父母阿姐的病明顯有了起,即使肺癆不能治,但他們日常靠千金的藥材養著,仍能延長壽命。
Advertisement
我終于同時得到了曾經所有求不得的東西——太子的、家人的平安。
可是我的心很空。
我好像得到了很多,同時也失去了很多。
我失去了什麼呢?不知道。
直到這天趙君堯神兮兮地說「要在婚前帶我去青樓逛一逛,見識下花魁風采」時,我的心才活過來。
「什麼?殿下沒在開玩笑吧?」我問。
趙君堯笑道:「早就聽說花魁穆婷婷擅長古琴和舞蹈,和小圓你何其相似,孤一直對很好奇,百聞不如一見,咱們今晚一起去看看。」
我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他終究是要上穆婷婷的。
這晚趙君堯和我都穿上尋常貴公子的服,帶了幾個便隨從前往青樓。
長安街上燈火輝煌,遠遠去萬片珠璣,千圍錦繡,行人熙熙攘攘。
燈火闌珊,我看見穿黑勁裝的趙柏卿一閃而過。
早就猜到他在趙君堯邊安了間隙,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但沒想到他會親自跟過來。
周圍人太多,肩磨踵,我走神片刻便跟趙君堯走散了。
手腕被一大力拽住,拖進黑暗中。
是趙柏卿。
「為什麼不阻止趙君堯?你就不怕穆婷婷取代你?」
怕,但是如果他們不見面,我也會怕。
這世間只要有在,趙君堯就永遠都有可能上。
我不想在往后余生里惶惶終日,寄希于他們永遠都不會見。
倒不如現在就勇敢面對。
我正要解釋,趙柏卿一把捂住我的:「別說了,我知道是因為你弱,我現在就去殺了穆婷婷,永除后患。」
9
「別去!」我拽住趙柏卿的袖:「是無辜的!」
我絕不愿意看到有人因我而死。
趙柏卿不聽,他看向花魁所在的青樓頂層,眼中凝滿煞氣,亮得滲人。
「你就在此地不要,待會兒死了人,急于逃命的行人會形擁人,很容易發生踩踏。」
「不行,你不準去!穆婷婷沒有犯罪,你不能殺……」
趙柏卿邪氣一笑:「我上輩子,上上輩子……殺死的人還嗎?不缺這一個。」
我被他這話噎住。
是啊,跟他相太久,我都快忘了他是個殺不眨眼的活閻王。
Advertisement
「不,我不管前世如何,今生,你可以做一個好人。」我用力握住他持劍的手。
趙柏卿似是聽到了什麼大笑話:「你有病啊?不是菩薩犯什麼慈悲病?我殺了對你我都有好,你不是最太子嗎?活著就是對你的威脅。」
「不!不是!」我慌不擇言,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突然福至心靈:「我已經不太子了,真的不了。」
「那你誰?」趙柏卿黑亮的眸近我,近到呼吸相聞,我的臉頰能到他拂的發梢。
砰然一聲,天上煙花綻開,萬千彩映在他瞳孔中。
我在鼎沸煙火聲中無聲地吐出一個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