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的緒終于發,我崩潰地將畫撕得碎。
4
我一個人在沙發上獨坐到天明。
顧淮南回來的時候,上帶著不屬于他的香氣。
他見到我,眼中有幾分愧疚:
「對不起。」
我雙目赤紅,一開口聲音也是啞的:「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很坦率說了他們的過往。
那個孩蘇緲緲,是院的大四學生,也是學畫畫的。
去年他回母校參加校慶認識的。
欣賞顧淮南的才華,是他忠實且炙熱的仰慕者。
他們靈魂契合,經常在星空下一起緬懷梵高,在湖畔邊暢聊莫奈的睡蓮。
他視為自己的繆斯,難得的知己。
我們相十年,抵不過他們相識十個月。
顧淮南說起孩的時候,目繾綣,神溫。
他強調了許多遍:「我是真的。」
我嫉妒得發瘋,忍不住說了惡毒的話:「一個大學生,愿意給人當小三,不就是圖錢嗎?」
顧淮南看著我,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孟姚,不像你,眼里只有錢。」
他的話深深刺痛了我。
顧淮南是個天生的浪漫主義者,向來視金錢為糞土。
他大學時,已經是小有名氣的畫家。曾有不人花重金買他的畫,他都拒絕了。
他的畫,向來只贈有緣人。
可天有不測風云,他畢業那年,家里破產了,父母被人追債,出車禍雙雙亡。
他最落魄的時候,我了戶口本去見他,說:「顧淮南,我們結婚吧。」
我從來不怕吃苦。
我們的出租屋風又雨,臺風天家里變小池塘。冬天大風穿堂過,凍得人睡不著。
我們抱在一起,說一宿的話。
顧淮南嘗試去找曾經想買他畫的人,卻只得到一頓頓辱。
從前太清高,得罪了人。他很長一段時間,懷才不遇。
他開始上街頭賣畫,賺一百塊,會給我花九十九塊。
有一次我貧短暫失明了幾分鐘,他手忙腳照顧我,連喊我名字的聲音都是抖的。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說:「不娶你會后悔終生,但娶了你卻給不了你幸福,更讓我到絕。」
我罵他:「傻瓜。」
那時候,我很幸福。
5
「我們離婚吧。」
顧淮南一句話將我拉回現實,他態度很堅決,說:「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Advertisement
我的心揪一團,垂下眼眸:「我要什麼你還不清楚嗎?」
他沒有聽懂,只說:「條件你定。」
我笑出淚來:「當真為了可以放棄一切啊。」
顧淮南抿了抿,拋下一記炸彈:「孟姚,懷孕了。」
我的心碎一片一片。
我想起,我們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結婚第二年,我意外懷孕,我們當時的經濟條件養不起小孩。
可顧淮南高興壞了,他收起自己最寶貝的畫,說,要出去找一份穩定能賺錢的工作。
但現實是,他屢屢壁。
他不是個長袖善舞的人,去公司上班,與領導關系得并不融洽。
有一次出了大紕,被甩了黑鍋,無奈離開。
后來做了一段時間銷售,煙酒不沾,又不會應酬,所以業績并不好。
曾經不染歲月纖塵的俊朗年,眼里的正被生活一點點湮滅。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我做了這輩子最艱難的決定。
我說:「顧淮南,我們以后再要孩子吧。」
打胎那天,他抱著我哭,說:「孟姚,你應該嫁一個更好的男人。」
他說了許多許多遍「對不起」。
我努力扯出笑容安他:「比起這個,我更想聽另外三個字。」
他將我摟得很,在我耳邊不停重復著:「我你。」
這句話像一道咒語,在一無所有的日子里,將我們的心連在一起。
從那以后,我工作更加拼命了。
我很懂察言觀,逐漸在職場混得風生水起。老板是做進出口貿易的,經常需要應酬客戶。我酒量很不錯,他喜歡帶上我,還會額外給我發獎金。
我每天回到家都吐得天昏地暗,顧淮南會整晚陪在我邊,細心照料。
他總說:「別為了點小錢,喝壞了。」
我不以為意:「目要放長遠。」
時間久了,我積累了不人脈,后來自己開始做紅酒生意。我每天出差、應酬,忙得焦頭爛額。
顧淮南又說:「錢夠用就好,不要這麼拼命。」
可我啊,有兩個非實現不可的愿。
我一直相信著顧淮南的未來會有星辰大海,我希他能專心畫畫,不要因為生活瑣事放棄熱終生的事業。
我還希,那個被放棄的孩子,能夠快一點再回到我邊。
Advertisement
皇天不負苦心人,我們的生活真的在一點點變好。
結婚第五年,我們有了房子和存款。
我終于鼓起勇氣:「顧淮南,我們要個孩子吧。」
沒想到,他的興致并不高,只說:「孟姚,現在不是時候。」
他告訴我,他的事業進了瓶頸期,已經很久沒有畫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了。
我試圖安他:「你的畫很棒,我的朋友都很喜歡,張老板下個月喬遷新居還說要買你的畫做裝飾呢。」
顧淮南嗤之以鼻:「他們哪懂藝?」
我愣住了。
自覺失言,他立刻道了歉,并解釋說,自己并不是看不起商人,只是希得到更專業人士的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