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眉頭越鎖越。
他笑著安我：「你別擔心，我傷得不重。」
我糾結良久，還是告知了實。
顧淮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后又自欺欺人般豁然開朗：「沒關系，你沒事就好。」
可他終究不是個好演員，他別過臉去不看我，整個子都在發。
我嘗試安他：「醫生也沒說完全沒有希。而且就算右手不行，還可以試試左手，總會有辦法的。」
他忽然轉過頭，紅著眼問：「孟姚，如果我和蘇緲緲離婚，我們……」
我打斷他的話，直言道：「顧淮南，我很謝你救我，但我能說的也只有一句謝謝，再沒其他了。」
顧淮南眼底的絕清晰可見。
他啞著嗓子，卑微地乞求：「至今晚，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平靜答：「現在能陪在你邊的人，是蘇緲緲，不是我。」
可是，那晚蘇緲緲并沒有出現，我終究是沒有走。
顧淮南手時，我用他的手機給蘇緲緲打過電話，可惜無人接聽。后來又發了短信過去，也沒有回復。
半夜他發了低燒，還嘔出來。醫生再次檢查，說他得了胃癌，還沒到晚期，只要積極治療就有痊愈的希。
我不明白他現在有錢有地位，為什麼會把自己活這樣，但我什麼都沒問。
第二天下午，蘇緲緲來了，妝容致，著鮮，只纏著醫生問顧淮南的手還能不能畫畫，甚至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同顧淮南告別：「你好好治病，我走了。」
他沒說話，躺在病床上，目死寂。
16
顧淮南右手殘廢，不能畫畫之后，所有作品的價值反而水漲船高。
讓他一夕名的作品「繆斯」公開拍賣的消息一經傳出，迅速引發熱議。
當初顧淮南在畫展示，不久就娶了畫中的主角，一度被網友傳為佳話。
這幅畫也因為這段浪漫的故事，變得更加價值不菲，最后被一位收藏家以五千萬天價購得。
可沒過幾天，這件事卻迎來了意想不到的發展。
##蘇緲緲售賣假畫#
#顧淮南當代陳世#
兩個詞條被齊齊掛上熱搜。
顧淮南召開新聞發布會，公開表示「繆斯」原作早已被銷毀，被售賣的作品系蘇緲緲偽造。他在鏡頭前承認，「繆斯」背后的風流佳事，其實是一段丑陋的婚外，自己在功名就時，拋棄了糟糠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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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嘩然，紛紛開始聲討渣男賤。自然也有不人好奇，顧淮南前妻的份。
但很奇怪，我的信息被保護得很好，沒有泄半分。
由于顧淮南的檢舉，警方介調查銷售假畫一事。
不久，蘇緲緲被捕，涉嫌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罪，由于金額巨大，將面臨無期徒刑。
自此，顧淮南也沒了消息。
我的生活如草生堤堰，葉生樹梢，自在安寧，歲月靜好。
酒莊的生意蒸蒸日上，半年后遇上一位古怪的客人，是一位十六歲的法國姑娘，隔幾天就來買酒，指名要我親自釀的，而且有個特殊的要求。
讓我教中文，每次一句，會用錄音筆小心把我的話錄下來。
有時是簡單的問候語，比如「早上好」、「下午好」、「晚上好」，有時是其他。
人節那天，又來買酒，讓我教一句「我你」。
彼時，我已進新的，對象是那個將我的莊園照料得很好的小伙。
我按照姑娘的要求錄下「我你」后，他突然湊過來，接一句：「我也你。」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頭對姑娘道歉：「多了一句，沒關系吧？」
姑娘抿似有糾結，但最終什麼都沒說，拿著酒離開了。
那晚，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面一言不發，只是長久長久的沉默。
我想大約是打錯了，恰好男友喊我吃飯，便直接掛了。
此后，姑娘再也沒來我的莊園。
17
顧淮南的名字再出現在公眾視野里，是人節過后不久的事。
我看著熱搜榜單上的詞條#顧淮南作#愣怔了許久。
新聞里說，他的尸在法國一座舊農莊被人發現，死時疾病纏，窮困潦倒。
唯一的是一幅名為「摯」的畫作，主人公是一位著嫁的新娘。
穿著白的子，手捧一束木棉，可容卻被頭紗遮住，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業專家皆評價，那是顧淮南一生中最好的作品。
網友則更關注，風流畫家是在懷念曾經的糟糠妻，還是又遇見了新的紅？
我著新娘手中的捧花，記憶飄回從前。
與顧淮南結婚那年，木棉花開得格外早，我從路邊采回一些，用彩帶將它們扎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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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我：「為什麼不用玫瑰？」
我笑得燦爛：「因為喜歡木棉花的花語。」
18.「番外 顧淮南視角」
我娶了年時第一眼就喜歡的姑娘，與約定好一生一世，白首不離。
婚后的日子雖然清貧，但依舊甜。
事是什麼時候開始出錯的呢？
現在想來，應當是我們失去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吧。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切地到生活的無力。
我滿懷愧疚，第一次后悔娶。
之后，工作愈發拼命，每天打細算，滿心滿眼都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