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孩笑得前仰后合,頭頂跟他戴著款。
失到了極致時,鈍痛過后,只剩麻木。
甚至生出了一種塵埃落定之。
鮮靚麗的外表下,早已是千瘡百孔。
即使不風地捂著,也遮不住腐發出的惡臭味。
我必須接這個現實。
這段,早就慢慢腐爛了。
我以為我會痛到極致,大哭大罵,恨自己的七年喂了狗。
可我只是關掉手機,又加了熱鬧的慶功宴中,笑著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吃完飯后又轉場,繼續去唱歌,鬧到深夜。
我搶過話筒,釋放天似的在包廂里鬼哭狼嚎。
同事們震悚:
「白姐這是高興瘋了?」
我滿臉醉意,笑瞇瞇地回他:
「升發財死老公,當然開心!」
他們只當我喝多了開玩笑。
玩鬧過后,各回各家。
我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回憶卻不聽話地從四面八方涌出來。
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第一次過紀念日……
年青的面龐還歷歷在目,他認真地拿出一張手寫的承諾書。
丑得獨特的字讓我笑出了聲,陸琛惱無比地強制牽著我的手按下手印。
「蓋章了,要過一輩子的紀念日,不許反悔!」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承諾書疊起來放好。
我吻上他的臉,角上揚。
「絕不反悔。」
淚水落臉頰時。
一道白刺穿眼皮,接著是刺耳的剎車聲。
不控制地往前撞去。
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腦海中浮現的是:
我怎麼這麼倒霉?
已后悔,求放過。
5
一覺醒來就在醫院,醫生問了我幾個問題后得出結論。
我失憶了,記憶停留在十七歲,也就是高三之前。
大概率是選擇失憶,需要慢慢恢復。
我不信。
直到我照了鏡子,黑眼圈濃得跟胎記一樣。
這一疲憊的班味太沖了。
我打開手機,好在碼沒變。
翻了一些聊天記錄后大致弄明白了現在的狀況。
一個倒霉的可憐人,談了七年的男朋友出軌了。
而在同一天出了車禍,還失憶了。
我生無可地打電話想找媽媽時,病房門開了。
進來的男人姿頎長,一件白襯衫勾勒出肩寬腰窄的好材。
Advertisement
他眉眼藏著幾分天然的銳利,眼角的淚痣又添了一分溫和多。
積石有玉,列松如翠。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我學到這句詩時,腦子里自冒出了他風霽月的影。
曾經我還打趣他是不是從古畫里跑出來的男。
但現在,我瞳孔一,下意識躲避他的視線。
這種時間割裂令我無所適從。
在我的視角,我前不久才結束了對他的暗。
沒錯,他就是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玩伴,沈濯。
我們相視無言,病房里一時有些安靜得令人窒息。
腳趾都快抓爛了。
「……你爸媽在外地流,讓我過來看看你。」
沈濯先開了口,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我點點頭,撓了撓后腦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靈一閃,找到個話茬。
「你……現在應該結婚了吧?」
沈濯:「……」
他抬眼看我,似乎覺得有些荒唐。
「為什麼這麼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想著這麼多年了,早就釋然了。
于是故作輕松地調侃。
「就前段時間,哦不是,是高二那會兒,我看到你和一個孩去游樂場……」
越說越尷尬,我不自覺絞手指,呵呵尬笑。
「你不是不喜歡游樂場嗎,所以我就覺得你應該是喜歡那個孩……」
沈濯打斷:「所以你就因為這個疏遠我?」
他盯著我,眉骨下,臉驟然繃。
語氣有些咄咄人,眼神沉得可怕。
兇我干嘛?
我火氣也上來了,破罐子破摔。
「不是。」
是在這之前,我親耳聽到他說不會跟我在一起。
6
當時在走廊上,隔著一扇窗,我聽見有同學問沈濯:
「校花好像喜歡你的,要是跟你表白,你會接嗎?」
沈濯冷淡的聲音格外有辨識度。
「不會。」
那個同學顯然不滿意,又繼續八卦:
「那白纓呢?」
我心尖一,立馬墻藏好,卻誠實地將耳朵得更近。
他這次猶豫了一會兒,明明只是幾秒,卻像是全都被凌遲了一遍。
沈濯說:「也不會。」
渾凝固,指尖發冷。
Advertisement
我快步離開,不愿意聽到更多拒絕的言語。
回家哭了一晚上后,我當機立斷,結束了這一場暗。
不是我不愿意爭取,是我明白在沈濯這里本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鐘,按照既定的軌道一步一步向前走。
決定的事絕不會因為外干擾而發生改變。
自律到了苛刻的程度。
誠然是個變量,但是這麼多年,要喜歡早就喜歡了,沒道理到現在還在而不自知。
所以,沈濯不喜歡我,是無法改變的。
我也不會花費未知的時間和力再做無用功。
生活不是小說,不是一味地死纏爛打就能得償所愿。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既然不同路,那就各自安好。
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跟沈濯剖析心吧。
誰能想到的是,我剛結束暗就遇到了第二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