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深眠前,我仿佛又覺到了男人指尖的溫度。
他幫我眼淚的那一瞬,真的特別溫。
7
只是,在我第四次造訪那個小院時。
陳淙月站在院門口,第一次沒有讓我進去。
他垂著眼眸,也并不看我:「天晚了,不方便請你進來。」
「以后也不要再來這里,免得過了病氣。」
我站在臺階下,仰臉看著他:「我就不走。」
陳淙月抿了抿,卻自始至終都不肯看我一眼。
冷風吹了我上薄薄的大,我凍得連連咳嗽。
卻還是倔強地不肯離開。
幾分鐘后,他似乎終究還是不忍,抬眸看了我一眼。
稍稍讓開一步,放我進了小院。
他的房間溫暖如春,桌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和抄寫一半的經文。
還擺著,我上次來時送給他的那個小型加。
陳淙月不理我,走到書桌前,繼續抄經,
他腕上的紅珊瑚珠,繞了幾圈纏在勁瘦的腕骨上,又,又。
我忍不住手去,
他微頓,卻沒有避開我的。
「為什麼戴著這樣的珠子?」
「小時候不好,長輩去寺廟為我求的。」
「能趨吉避兇保你平安健康嗎?」
「求個心安吧。」
他想要回手臂,我卻握住了那串珠子。
「有別的人過你的珠子嗎?」
陳淙月沉默了片刻,搖頭:「沒有。」
「有別的人……過你嗎?」
陳淙月那雙黑如曜石一樣的眸子,倏然微睜,
幾秒后,他偏過臉,避開我的視線,
耳尖一片紅,聲音都沉了幾分:「……沒有。」
8
他書桌后面有一張塌。
平日小憩時使用方便。
可現在,只穿著淺灰中式家居服的陳淙月。
被我在了那張榻上。
拿慣了筆的手指,此刻正握著我的腰。
也許是暖氣太熱,我的雙腮緋紅,有些發燙。
陳淙月卻像是一塊恒溫的,溫潤的玉。
挨上去,讓人從骨子里都覺得舒服。
從小到大,我只在十幾歲時暗過一個轉學生。
如今細細想來,那轉校生也是清瘦英俊的模樣。
不說話,很安靜,對所有人都禮貌,卻又疏離。
倒有些陳淙月的影子。
Advertisement
「聽說你年后就要回香港。」
「是。」
「還會回來嗎?」
「不一定。」
「別回來了,這里一點都不好。」
我垂眸住他:「你的病全都好了嗎?」
「差不多了。」
「我給你一筆錢,你回去好好調養子。」
我緩緩低頭,氣息幾乎纏在一起:「好不好?」
他眸漸漸變了,原本溫潤的那雙眼,竟有了冷意,
下一瞬,他試圖推開我,
我干脆整個人撲在他懷中,吻住了他,
又無聲地落淚,哽咽哀求:
「我給你錢,你給我一個孩子,就當……救我一次,好不好?」
9
他腕上那串紅的珊瑚珠子。
在我的腰側,大,前,出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我低低地哭泣,嗚咽,在他肩背上抓出一道一道細細痕。
「許蓁?」陳淙月停了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我:「怎麼會這樣……」
「周景淮沒有過我,他有喜歡的人。」
「許蓁……」陳淙月的眼底,漸漸彌漫深濃的疼惜。
「好在,我也并不他……」我抬起手臂,再一次勾住陳淙月的脖子。
「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
陳淙月沒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吻我,微涼的珠子著我的側臉。
我的淚從眼尾洇出,緩緩滴落在了上面。
他又繾綣地吻掉了我的淚。
一切結束后,我穿好服要離開。
陳淙月送我出去,到院門口時,
我回頭沖他一笑:「我明晚還來,這幾日都是我的排卵期。」
他不說話,只是垂眸,將我大扣一粒一粒全都系好,
最后,又親手幫我戴上圍巾:「待會兒走路小心,別崴了腳。」
10
我連著找了陳淙月三次。
第三次時,他忽然告訴我,家中有事,他要提前回香港。
我有些怔然,卻還是輕輕一笑:「那我今晚就把錢轉給你。」
說完,又故作灑:「這幾天我很快樂,所以,就算沒能懷孕,我也一分不都會給你。」
陳淙月卻搖了頭:「我不會要。」
我沒有多說,心里卻打定了主意,不管他要不要,
Advertisement
我都必定要給的。
錢貨兩訖,自此以后,也就再無瓜葛了。
11
陳淙月回港那天,周家長輩出于客氣,設宴給他送行。
當晚,我穿了一件墨綠的蘇繡旗袍,長發半綰,坐在周景淮的邊。
陳淙月恰好就在我的對面。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我。
而我,也只是在落座時,禮貌地與他問了好。
只是,一向對我冷淡無視的周景淮,今晚卻有些異樣。
好幾次,我都能覺到周景淮的視線落在我上。
甚至,頗有些炙熱滾燙。
用餐到中途,他甚至親手幫我盛了湯。
我低低道謝時,周景淮忽然湊近我,低聲音說了一句:
「蓁蓁,你這兩日怎麼看起來格外漂亮?」
他的手親昵搭在我肩上,攬住。
頸側還有陳淙月留下的吻痕,撥開發就能看到。
我幾乎要坐不住,正要失態起時。
陳淙月忽然開了口:「景淮。」
也許是我太過張出現了錯覺。
陳淙月開口那一瞬,周景淮的手瞬間就了回去。
甚至人也規矩地坐直了:「四哥。」
我忍不住看向陳淙月,他的視線正與我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