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一眼龔朗，他將那包子給孩子。
孩子一愣，謝了半個字就忙掰開一半，一口直接囫圇吞了，然后著另一半轉頭就跑，角落里都是面帶的難民。
遠遠看去，他將另一半包子給了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
龔朗嘆口氣，想要再買包子。
「如果前線失利，再多的包子也不夠用。杯水車薪。這就是我要把藥材給他的原因。」
世之中，命如螻蟻，子更為艱難。
我若只有錢，是不夠安立命的。
我還需要一點別的東西。
我過后的隨從，讓他們去找了那第二個主顧。
「告訴他們，我愿意貨。」
17
果然到了后半夜，這批偽裝過的客人如約來了。
我先問錢在哪？
為首之人扔出一個包裹，里面沉甸甸的銀子。
我立刻向他們指了指后的桌子位置。
兩人搬開上面的長桌，果然看到下行的地窖，確認了里面是有藥材后。
為首之人冷笑一聲，看我像看死人，下一刻就拔刀。
但他的刀還沒砍過來。
利箭破風聲響起，一箭穿他嚨。
我快速蹲下滾了一圈。
不多時，預先埋伏在院中的隊率和他的人已收拾完了這一波假扮的商賈。
「果真是北地的蠻子裝扮，上還帶著不火油，看來是準備直接殺毀貨。小先生什麼時候看出他們份的？」
「鞋子。」
這些人雖然換了晟朝的衫，說話也可以模仿晟朝的腔調，但是他們的鞋子還是北蠻的皮靴，那種特制的帶著細微馬刺的靴子。
踩在上如同魚鉤一樣倒掛。
屈辱、而疼。
而且，他們每個人大拇指上都有取下指環留下的痕跡。
將前世記得的信息當做是從這些死人上套出來的話，一一說給這個隊率。
那隊率聽得一愣：「所以，主力其實是在往晚城，并不是現在蠻兵重點攻打的州？」他只是微微一想，就全明白了。
臉上也有了急迫：「江先生此番大功。」
我將欠條收下，拎起那包銀子，揀出我應得的部分，剩下一并給了那個隊率。
「這是為何？」
「我是生意人，自然是為了做生意。雖是微末的戰利之功，但也想未來大人得將軍賞的時候，能有個什麼嘉獎令信箋什麼的——未來行走這北地也方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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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隊率第一次鄭重問我，「敢問先生大名。」
「江妙。」
他聞言忽的抬頭，微微一愣，第一次鄭重看我：「表字是？」
父親及笄給我的字：「深微。」
「小掌柜聽口音是嚴州一代的。」
外面有他的同伴催促，他們買通了出城的同行，時間有限。
他點了點頭：「再會。」
縱馬疾馳的馬蹄聲漸漸消失。
18
我給的信息只要利用得當，足夠改變晚城甚至整個北地的命運。
上一世晚城以半城命拖住了蠻兵的腳步，最終鎮北將軍反殺奪得大捷，保全了州。
這也是我給晚城和北地能做的唯一之事。
只是這一世，我不能確認在改變了信息的況下，州會不會出事。
所以第二日一早，我就收拾好行囊，和龔朗一并準備離開。
為了安全，依舊隨同商隊和鏢行出行。
這邊收拾好，那邊就到了那個給包子的小孩。
他拉著他阿娘遠遠等在門口，見我出來，立刻跑來給我磕了一個頭。
說他想要自賣為奴，跟著我。
他眼看著我，說自己也認識些字，可以做很多事。
他的母親溫婉端正，也忙說自己會漿洗也擅庖膾之事，極力著咳嗽，生生直病弱的裝作康健模樣，只想給孩子一個生路。
我最后留下一筆錢，將他們兩個都留下來。
「這些是給你阿娘看病的，這些是你們的生計。余下的，若是以后皮草料子降價，你便找昌門街那家鋪子的胡掌柜去買。」
「還有余下的，便救濟一些需要幫助的人吧。」
19
我們沒有回家。
而是徑直到了京都。
繁華的京都，無論邊城如何混，依舊歌舞升平。
那年冬天，北地刮起了白風，打得一塌糊涂，最終如同前世，不，比前世好很多。
不只守住了城，連同晚城并州都穩穩在鎮北將軍手里。
這一世，他沒有瞎眼，沒有剁指求援，年末的都城中都是他用兵如神的傳說。
還說他麾下得了一名號稱小諸葛的軍師，能未卜先知，功不可沒。
這一世，百姓也沒有流離失所。
皮草的價格自然也沒有大跌。
等在城準備抄底的蘇承虧了一大筆錢。
又因為鎮北軍早早打散了蠻兵，高價收購的藥材堆在了手里，京都應的貴人不出手，蘇家派了好幾次人來找京都的主家，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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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再幫他們燒一把火。
將前世我知道的商勾結名單夤夜史府邸，鬧了頗有一陣，蘇家賠了一大筆錢才消停下來。
因著春日那批種子，我適時拋出，積累了足夠的本錢。
有錢囤積更多的貨。
上一世度日如年，每一日每一刻的記憶了這一世最大的助力。
跌漲采買，幾乎有如神助，量不大，但能確保次次不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