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矮下,慈地了我的頭,轉離開。
嬤嬤后怕地過來抱住我,著口念叨:「可嚇死奴婢了,大小姐是個懂事的,夫人知曉后定要心疼壞了。」
我看著爹的背影,暗暗攥了拳頭。
夜里,爹喝得爛醉,來到娘的房中。
見他來,娘雙眸瞬間晶亮,起迎上去,拿出了新做的荷包。
「這是妾親手做的,可以安眠。」
娘解釋完,為爹換上,將就舊荷包摘下隨手扔在一旁。
爹目幽深,這一夜,索取了無數次。
天蒙蒙亮的時候,爹起要去議事。
娘服侍他更,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兩人剛婚的時候。
爹看著眼前這一幕,神有片刻愣怔。
可很快,他抬起手制止了娘為自己系腰帶的作,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婉娘,如今局勢,我麾下又有不兄弟,如今正值招兵買馬的關鍵時刻,那些傳言作為你的夫君,我是不在乎的,可那些投靠我的人,都是堂堂七尺男兒,我不能讓他們失。」
娘低垂著頭,晨曦過窗欞灑在秀的脖頸上。
爹結滾幾息。
就聽到娘哽咽著開口:「婉娘明白了。」
「妾唯有一個心愿,臨死前,能再見雙親一面。」
看著我娘這一副順從的模樣,我爹終于還是心了。
8
歸家這日,娘早起心梳妝打扮了一番。
向來不打扮的人,還特意了脂,換上了的。
爹將我們送到崔府后,以公事繁忙為由匆匆離去,只留下一個侍衛時刻盯著娘的舉。
娘權當侍衛不存在,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一說了,卻特意避開了慕容回。
惹得外祖父咬牙切齒,還摔了東西,直罵爹不是東西。
而外祖母只是一個勁兒地哭我娘命苦,竟嫁了這樣一個寵妾滅妻的混賬。
娘也跟著落淚。
眾人將目看向我。
外祖母嘆息著朝我招手:「我可憐的潭姐兒,這麼小就要跟著吃苦,以后可怎麼辦啊。」
我聽話地走過去,拉住外祖母的袖撒。
「外祖母,潭兒不苦,只要和娘在一起,潭兒就很知足了。」
一番話,又惹得大家心酸不已。
娘就這樣帶著我在崔府住了七日。
那侍衛見沒什麼要,便在第三日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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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也沒再出現過。
聽說,金兵近來蠢蠢,爹和麾下忙著招兵買馬,無暇顧及我們。
直到第七日傍晚,爹派來的馬車,低調地停在崔府前。
娘與外祖父他們不舍地離別。
路上行人寥寥,偶爾路過一兩個人,也是行匆匆。
我靠坐在娘懷里,不解地問:「娘,為什麼我們不離開爹爹?」
娘著我的頭,嗓音悠長:「快了,潭兒別急。」
我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安心地在娘懷里睡了下去。
9
屋外火重重。
我被嘈雜的人聲驚醒。
多日不見的姨娘安氏領著一眾婆子將院墻團團圍住。
穿著綾羅綢緞,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好久不見,大夫人安好。」
卻毫不見恭敬。
娘淡淡地看了一眼,自顧自地端坐桌旁飲茶。
這一幕似乎深深刺激了安氏的心。
兩三步沖進屋,揚手打落一只茶盞,萬分不屑地冷哼。
「崔婉,你死到臨頭,還是這麼一副讓人厭惡至極的臉。」
「比不得你張牙舞爪。」
娘哂笑出聲。
「安氏,鳩占鵲巢的滋味是不是很不錯?」
安氏立刻變了臉。
「你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娘也不跟廢話。
「我與夫君婚前便知曉,他子嗣艱難,就連我懷上潭兒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托娘家花了大價錢找來方調理子,而你,輕輕松松一舉奪子,這其中,若說沒有貓膩,恐怕連你自己都不敢相信吧。」
輕飄飄的話,就像扇在安氏臉上一個響亮的耳。
瞬間蒼白了臉,聲嘶力竭地指著娘,咬牙切齒道:「崔婉,你別得意,我這次來,可是夫君的意思。」
復又低聲音,「即便徹兒是我和別的男人生的又如何,夫君不還是選了我,不要你?」
說罷忽然不可抑制地笑了,「嘖嘖,夫君讓我來送你們母一程,畢竟只有你死了,我的才能永遠都是。」
娘悲憫地瞥了一眼,為斟滿一杯茶推過去。
「喝口花茶去去火氣。」
安氏面一僵,里的燎泡好像又疼了起來。
掩飾般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剛要用帕子,娘突然開了口。
「讓這些仆婦先下去吧,我有話跟你說。」
安氏和娘斗了這些年,總是穩居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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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我娘能翻出什麼浪花,所以沒有防備地讓人全都撤了下去。
人散干凈了,娘抬起涼薄的眉眼,聲聲骨道:「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金兵城的時候,將我的潭兒推了出去。」
被忘的記憶如水般涌來。
金兵城時,我和娘之所以沒逃掉,就是因為安氏騙我去街上玩耍。
娘為了找我,正好與屠城的金兵迎面撞上。
這才錯失了離開的良機。
安氏正要反駁,我著惺忪的睡眼從室走了出來,喚了聲:「娘。」
下一瞬,砰的一聲,安氏順著桌沿倒在地,雙眼閉,好似摔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