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我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還在憧憬以后的好日子。
那份一直想要靠近沈映安的執念hellip;hellip;
真是傻得可憐。
馬夫披著蓑笠,不斷地打馬屁,斜風細雨中,馬車轟隆隆地向前駛去。
7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在這個偏遠小鎮待了近一年。
還生下了兒簡簡。
這里雖然偏遠,依稀能盛傳些京城里達貴人的事。
聽說侯府家的劉小姐,被夫家好生看重。
出嫁之日鋪滿十里紅妝,嫁妝更是數不勝數,隨便一箱都比得上尋常百姓十年的口糧。
沈映安娶了,如今一定春風得意極了。
而我與他門不當戶不對,他更不是我的良人,早日割舍對我來說許是好事。
我在鎮上開了一家餛飩館,生活自給自足。
簡簡三歲的時候,夜里突然發高燒。
我冒雨敲開郎中家的門,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夫看我淋得跟落湯一樣,心中不忍:「就你一個人看孩子,孩子爹呢?」
「死了,得了臟病,英年早逝。」
簡簡小臉燒得紅通通的,迷迷糊糊地問我:「娘,什麼是臟病?」
「就是不干凈的病。」
我憐地著的小腦袋:
「簡簡這麼干凈,一定能很快好起來。」
8
李嬸又在給我張羅親事。
我已經拒絕過無數次,但還是樂此不疲。
「你帶著個孩子,不家怎麼行?」
我道:「我和簡簡兩個人也是家。」
「那不一樣。」
李嬸描繪得眉飛舞:
「這位羅公子家境殷實,前幾年死了老婆,想找個賢惠心善的做續弦,也沒什麼要求,只要肯對他兒子好,他也愿意把你閨視如己出,怎麼樣?沒意見的話就這麼定了。」
「你別害臊,明天他來你店里吃餛飩,穿藍裳,坐最邊上那桌,你過去看一眼,要是行的話嬸兒繼續給你們撮合,要是看不上也不尷尬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
說個不停,我連話的機會都沒有。
次日,最邊上的座位果然出現一道藍的影。
我覺得,既然自己無意婚嫁,不如親自說清楚。
于是煮好一碗餛飩端過去,輕聲道:
「這位公子,嘗嘗店里的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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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猛然被人攥住,放湯碗時,險些被燙到。
我惱怒抬頭,對上一雙震驚不已的眼睛。
悉的眉眼,如雨后桃花般昳麗,此刻卻充斥著憤怒和難以置信。
怎麼會是他?
爺hellip;hellip;
兩個字呼之出,我急忙把臉撇過去,強作平靜:
「另一桌客人點的,抱歉,上錯了。」
攥著我手腕的手卻沒有松開,那雙眼睛像看獵一樣死死盯著我,聲音發:
「照水,你怎麼在這里?」
靜不小,許多客人朝這邊看。
我早已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要跟他有任何牽扯。
「放開!」
我給了他一掌,怒道:「你認錯人了,請公子自重!」
9
我慌不擇路地逃離前堂,沈映安三兩步追上來,將我堵在后院。
他是忠義伯府的獨子,從小養尊優,沒過一丁點委屈,卻被我這個丫鬟出的人打了。
那一掌力度不小,我的手作痛。
他把我到墻角,帶著憤怒和不甘:
「你能耐了,私逃出府,不肯認我,連爺都敢打。」nbsp;
我心虛堅持:「我是真的不認識您。」
「是嗎?」
他冷嗤一聲,視線下移:「好,那讓我證明一下。」
領被驟然拉下,出大片潔的,暴在冷風中激起陣陣戰栗。
我的肩膀上有一塊傷疤。
說來好笑,溫潤如玉的沈映安,在大街上也會被野狗追趕。
為了保護他,我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面前,野狗把我的肩膀抓得鮮淋漓。
后來為他暖床,他總會親那里。
沈映安紅了眼眶,又恨又氣地看著我:
「你上的每一我都記得,你還有什麼話說?」
「放著伯府的好日子不過,跑到荒山野嶺的地方賣餛飩,圖什麼!」
我泣幾聲,死死咬著。
不知為何,這四年自己一個人什麼都熬過來了,自認足夠堅強,只要上跟他有關的事,還是忍不住落淚。
外面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
「照水,聽說有人欺負你,你還好嗎?」
沈映安皺眉,只見一個藍男子闖后院,看到我們兩個后,突然大一聲。
現在我衫不整,幸虧沈映安及時挪位置,擋住來人的視線。
只是如此越發顯得曖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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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羅公子著氣,不敢相信地指著我們:
「你答應李嬸與我相看,背地里卻跟別的男人行茍且之事,天化日,不知廉恥!」
沈映安側首,眼神如刀:
「本就是我的人,趕滾!」
羅公子見沈映安著和氣場皆是不俗,不敢來,罵罵咧咧地走了。
后院又安靜下來。
沈映安的臉沉如鐵:「你要跟這個人相看?」
我冷聲道:「男大當婚大當嫁,并無不妥。」
「他有什麼好?言行鄙,年紀大,你看得上?」
「老夫人已經把賣契給我了,我婚嫁自由,不勞爺費心。」
他材頎長,按著我的肩膀,微微躬與我平視:
「拿了賣契你就跑?」
「這些年我是怎麼對你的?你有沒有良心!」
站在他的角度,確實對我不錯。
沒打過,沒罵過,甚至沒有說過重話,份例給得充足,逢年過節另有賞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