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皇上終是淡淡吐出了一個字:「準。」
我聽聞了此事,鼻子一酸,特意尋到書房,沖父親遙遙下跪:「是昭懿的不是,連累了陸家。」
「昭昭,此事與你無關。」
父親連忙擺手,示意哥哥將我扶起來,
「功高震主,自我朝為起便懂得這個道理,即便不為了你與重樓的婚事,也遲早有這一日。爹也已經老了,陸家的將來,就給昭玄了。」
「日后我同你娘一起養養花,攜手同游,倒也不錯。」
昏黃的燭里,哥哥替我去眼尾的淚水:
「昭昭,倘若日后謝重樓敢欺負你,我絕不會令他好過。」
我握著他的手,輕聲撒:「哥哥總是待我最好的。」
大婚的吉日選定后,謝重樓準備了許久。
他甚至搬了幾箱名貴的料子來陸府,從我的頭面首飾到嫁,都一并承包了。
「我不愿再令阿昭辛苦。」
暗月下,他的笑容卻比更耀目,
「阿昭,你已經做得夠好了,接下來什麼都不用再做,只安心等著,漂漂亮亮地嫁給我便好。」
到婚那日,我一早便起來準備,拜過天地,見了賓客,一直到深夜時,才算安定下來。
謝重樓挑開喜帕,同我喝過杯酒之后,便屏退了房間里的下人。
幔帳落下,他出手,挑開我小的帶子,出一片潔白的高山雪,還有雪地紅梅初綻。
謝重樓俯下來,在我間輕喃:「阿昭。」
「與謝重樓婚后的日子,是這樣的。」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痛。」
我閉雙眼,咬著,努力想讓自己從仿佛夢魘的記憶中掙出來。
謝重樓于是托著我頰側,溫而熱烈地吻我:「阿昭,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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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地睜開眼睛,視線漸漸從朦朧至清晰,而我眼前近在咫尺的謝重樓,仍然是我記憶中溫熱烈的年。
痛苦記憶在這一刻漸漸消無,我終于摟住他脖頸,迎合上去。
折騰了許久,睡已經是后半夜。
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隔著一層白茫茫的霧氣,像是旁觀者的角度,我瞧見前世的自己一襲紅站在將軍府的火海面前,嘶啞地了一聲謝重樓,然后笑著流下了眼淚。
而這旁觀之人,見這樣的我,竟然有徹骨鉆心之痛。
「阿昭。」
悉嗓音響起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這是謝重樓。
這是前世,被困在軀囚牢中,掙不得的謝重樓。
而他目之所及,是之盲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陸昭懿。
織的霧氣與烈焰中,我聽見他沙啞莊重、仿佛泣般的聲音:
「倘若這世上真有神佛……謝重樓愿不回、傾盡所有,以求重新來過。」
「求我爹娘與陸昭懿平安一世,不傷真心,不遇惡人。」
「而謝重樓,死生由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