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走了吧?
又是不告而別。
不過這樣也好,我可以直截了當地去了。
倏忽間,我睜開眼,屋只一盞昏暗燭火,幾個心腹手下在另外一間屋子與太醫討論我的病。
我掙扎著起往前探去。
椅就在前面一點,右邊把手藏有弓弩。
我要給自己一個解。
「將軍憂思過重,況且他本沒有求生意志。」
「那要不換幾味藥?總得想辦法吧!」
「唉,再名貴的藥材,也要他自己想好才行。」
隔壁時不時傳來議論聲,我也終于靠近了椅,直手去拿把手里的弓弩。
突然,外間傳來砰的一聲,似有人撞在門上,剎那間,我收回了手。
向晚穿著里跑了進來。
……竟然沒走!
反而提著子跑過來,像兔子般三步兩步蹦到了我的床上。
然后蠕著往我被子里鉆。
「外面的樹像老妖怪,好嚇人,我不敢回去了!」
乎乎的窩在被子里,我愣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臉上熱得厲害,趕出聲道:「那你也不能睡我床上……快出來,我讓人送你回去。」
我話音剛落,被子里的人就手一,抱住了我的腰:「我不!我今天就要跟你一起睡!」
我僵直著子,拉的手遲疑了。
猶豫不定是軍中大忌,可是在李向晚上我犯了太多次了。
「不行,快出來。」我的抵抗太過無力。
「不出來!不出來!」蒙在被子里,聲音甕聲甕氣。
「……」
對于現在的狀況,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一會兒,被子被掀開一角,出一張悶紅的小臉,瞪著眼睛氣鼓鼓地看向我:「你好狠的心!外面那麼黑,你就不能讓我待在你邊嗎?」
圓圓的眼睛瞬間蒙了一層薄淚。
不是拿我尋開心,是真的傷心了。
于是我慌張手,卻把臉撇到一邊,不想讓我,但抱著我腰的手卻未松開。
「罷了,你想睡就睡吧。」
我好聲好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把臉轉了過來,眼睛紅紅的,語氣也帶著幾分哽咽:「紀行簡你快好起來吧!我們家的苞米真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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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微頓,心下了然。
夫人聰慧,當然知道我剛剛想做什麼。
所以換了種方式挽留。
這次換我轉過臉去眼淚。
一直都沒想過走,即便知道我如此不堪,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將手進被子里,試探著的肩膀手臂:「剛剛是不是撞門上了?疼嗎?」
10
翌日清晨,我手向旁邊,到一片冰冷。
睜開眼,旁邊早已沒了人影。
丫鬟端著藥碗進來,瞧我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夫人囑咐說將軍醒了記得喝藥。」
這算怎麼回事,第二天起來就讓我喝藥,好像我……
可昨晚……昨晚明明什麼都沒發生!
「別笑了,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丫鬟不以為然:「我又沒說什麼,將軍現在可愿出去氣?夫人去了祠堂。」
去祠堂做什麼?
我心下一,快速喝了藥,讓人推我去祠堂。
祠堂,所有靈牌都做了新的,一看就是出自手。
一旁還立著一個一人高的長明燈。
小小的,舉著香,在團上跪得筆直:「三叔公、大伯、父親、母親、大哥……我現在正式來拜見諸位,不是以行簡新婦的份來,而是以大梁子民的份來,謝謝你們守著大梁,讓百姓安居樂業……你們是勇士,是大英雄。」
其實我兄長一點也不勇士,他也怕死。
他總念叨著,這仗什麼時候打完,他要回家娶妻生子,然后經營幾個鋪子,再耕耘幾畝良田。
他要與他心上人永結同心,還要帶著他的孩子下河捉魚蝦,像我們小時候那樣。
以前父親總罵他,說他心底全無前程,盡是些風花雪月。
他說打仗有什麼好,了一將功萬骨枯,敗了亦是馬革裹尸,黃土一抔。
他雖然上這樣說,可后來也一個人死守了孤城三天三夜。
緒在心口不斷翻涌。
日頭照在上熱熱的,在這病里麻木許久的靈魂,似乎也開始回暖。
當日我只一人進了皇宮。
魏子臨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竟還活著?」
11
他坐在金雕玉砌的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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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早已沒有了為國為民的熱忱。
而我紀家世代忠良竟然侍奉這樣的君主?
「托陛下的福,我不但要活著,還要好好活著,今日宮是想請陛下莫再叨擾我的家人。」
他眉一挑:「怎麼?你那不知不畏的夫人也怕你了?」
「勞您掛心,夫人明曉事理,回去就給為大梁犧牲的人重新做了靈牌,誠信祭奠。」
「只是魏子臨,你若再瘋下去,當心自食惡果!」
我冷眼看著他的表逐漸扭曲,然后一腳踹翻書案,憤怒地指著我:「你敢這樣同朕說話!還當真覺得這天下是你紀家打的,便姓紀了嗎?」
「都是因為你!朝臣私下才會說我庸碌無為,憑什麼所有好名聲都讓你一人占了,憑什麼朕隨意指給你的人也能對你死心塌地,而朕摯的人……卻自請冷宮……
「你們都嘲笑朕無能……都怨恨朕……」
自請冷宮的人是葉貴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