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接過花盆,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進來坐坐?」他邀請道。
「啊?哦……好。」我有點意外,但還是走了進去。
他的公寓依舊簡潔冷,但茶幾上那盆生機的墨蘭,似乎給這個空間增添了一抹難得的和暖意。
他給我倒了杯水,用的是和我那個同款的馬克杯(他給我的那個)。
我們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那盆墨蘭。
氣氛有點安靜,也有點微妙。
「那天晚上……」秦嶼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在樓下,那輛車……是故意的。」
我心里一,沒想到他會主提起這件事。我點點頭:「嗯,我也看出來了。後來……沒再發生什麼吧?」
「沒有。」他搖搖頭,目沉靜地看著我,「陳默欠了不該欠的錢,惹了不該惹的人。對方想給他個教訓。不過,」他頓了一下,「那晚之后,他主去理干凈了。對方……暫時不會找麻煩了。」
我松了口氣,在心底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原來如此。
「那就好。」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你……」他看著我,似乎在斟酌詞句,「似乎總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比如那次通事故,還有……這盆蘭花。」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發現了?他懷疑什麼?
我握著杯子的手有點抖,強裝鎮定:「啊?沒有啊……那次是湊巧看到了車燈,蘭花……就是憑經驗猜的……」
秦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一切。
就在我張得快要窒息時,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瞬間和了他冷的五。
「是嗎?」他的語氣聽不出緒,「那你的經驗和直覺,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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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算是……過關了?還是沒信?
「我有個朋友,」他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挲著墨蘭的葉片,「在城郊有個生態植園,引進了不稀有品種。但他最近很頭疼,很多貴的植狀態都不太好,請了不專家去看,效果不大。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就當是幫我個忙,也……發揮一下你的‘經驗’?」
生態植園?稀有品種?
我眼睛瞬間亮了!對于一個能聽見植心聲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天堂般的邀請!
「真的嗎?我可以去?」我忘了張,語氣充滿驚喜。
「當然。」秦嶼看著我發亮的眼睛,角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點點,「這個周末,我來接你。」
周末,秦嶼開著一輛低調的黑SUV,準時出現在樓下。
車子駛出市區,開往城郊。一路上,秦嶼話不多,只簡單介紹了一下植園的況。他的朋友姓周,是個狂熱的植收藏家,植園是半研究半開放質。
一個多小時后,車子駛一片郁郁蔥蔥的區域。空氣明顯清新潤了許多。
植園很大,被劃分不同的區域:熱帶雨林館、沙漠植館、高山植區、珍稀蘭圃……管理得井井有條。
周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皮黝黑、笑容爽朗的男人,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秦嶼和我下車,熱地迎上來。
「老秦!可算把你盼來了!」周老闆用力拍了拍秦嶼的肩膀,然后看向我,笑容滿面,「這位就是小林師傅吧?老秦在電話里把你夸得神乎其神,說你對植特別有一套!快請進快請進!」
我有點不好意思:「周老闆您好,我小滿就行。秦嶼……秦先生過獎了,我就是個花店打工的,懂點皮。」
「誒!謙虛!老秦可很夸人!」周老闆哈哈大笑,引著我們往里走,「走走走,先去看看我的‘心頭’,可把我愁死了!」
他帶著我們直奔一個恒溫恒、環境模擬得極好的蘭花培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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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各種各樣的蘭花,爭奇斗艷,不勝收。但周老闆卻直接把我們帶到最里面一個單獨的玻璃隔間。
里面只放著三盆蘭花。
每一盆都形態獨特,葉片或如碧玉,或似流雲,即使沒有開花,也著一不凡的氣韻。只是它們的狀態明顯都不太好。
一盆葉片尖端焦黃卷曲;
一盆葉片塌塌地垂著,無打采;
還有一盆,葉片上出現了難看的褐斑點。
周老闆看著它們,心疼得直手:「小林師傅,你看看!這三盆可都是我的命子!花了大價錢,托了無數關系才弄回來的原生種!這盆是鬼蘭的變種,這盆是傳說中的‘碧落仙蹤’,這盆是剛引進沒多久的‘星塵淚’!可自打來了我這里,就沒神過!請了好幾位專家,說什麼的都有,照、度、溫度、料……法子試了不,錢沒花,可就是不見好!再這樣下去,我怕它們……」
他唉聲嘆氣,愁眉不展。
而我的腦海里,在進這個隔間的瞬間,就被三個清晰又充滿痛苦和抱怨的聲音填滿了!
焦黃卷葉的鬼蘭變種(聲音尖細急躁):「燙!好燙!頭頂那盞破燈!離我太近了!烤得我嗓子冒煙!還有下面!下面那灘水!悶死了!都快不上氣了!」
葉片發的「碧落仙蹤」(聲音虛弱無力,像個病人):「冷……好冷……腳底冰涼……沒有暖流……高不勝寒……我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