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不像兄弟，倒像是在等一個獵中招的訊號。
李世民又聊了幾句，忽然起，說：「昨夜略風寒，怕是喝不得酒了。多謝太子厚意，改日再聚。」
李建臉上笑容瞬間僵住，李元吉也微微前傾，似想起阻攔，但終究沒作。
李世民不慌不忙地走出弘文館，一直到上了馬車，才猛然一陣冷汗直冒。
今日若是多猶豫一盞茶的工夫，說不定命就沒了。
回到府中，他當即命人焚，命尉遲敬德親自審查酒盞。不到半個時辰，尉遲就拿著酒回來，臉鐵青：
「殿下，盞底確有藥漬，是烈烏頭，即死。」
李世民攥了拳頭，額角青筋跳。
——太子已不再試探，而是下了死手。
一直以來，他在父皇面前低調、謹慎，忍讓三分，是因為不想讓朝局失控，更不想真的撕破臉。可現在，李建先了刀，還用的是暗殺。
這不是兄弟間的權爭了，這是謀🔪。
「齊王的人，已調到太極宮東道駐防。」
「長安府的巡夜兵，也換了太子舊部。」
「戶部正清查秦王府賬目，言稱‘財政有疑’。」
「尚書省新任書令臺，是太子親信崔干之子。」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一口氣報出四件事，李世民聽得面無表，直到最后一句，他才開口：
「建，是要我了。」
眾人俱默。
風聲正，刀已出鞘。
這一夜，李世民一夜未眠。他在殿獨坐，反復地看著一張長安城的布防圖，眼前仿佛浮現出一幕幕：玄武門的高墻、宮道的石階、兄長的酒杯、弟弟的冷眼。
終于，他低聲吩咐邊人：「召尉遲敬德、程咬金、侯君集，府。」
語氣平靜，卻著一從未有過的冷。
「咱們……不能再等了。」
第三章：突圍東宮奔玄武，尉遲敬德封鎖宮門
六月初三，夜沉沉，長安城如常眠，但秦王府燈火徹夜不熄。
一份又一份報堆在李世民面前：東宮正在調兵，齊王部將出現在太極宮周邊、殿中監換人、膳房近來不再向秦王送餐，一切都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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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要手了。
李世民不再猶豫。
他坐在主位，掃過一眾心腹，緩聲道：「事已至此，再等就是送死。」
長孫無忌拱手而出：「殿下若不早作準備，明日便不一定還能坐在這堂中。」
房玄齡、杜如晦點頭稱是，侯君集則低聲說了一句：「玄武門，是宮中咽，也是唯一能控制太極宮的要道。只要掌控玄武門，一切都還有得談。」
尉遲敬德聞言起，目如火：「末將請命，守玄武門。」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一眼，緩緩點頭：「此事，只能你。」
——尉遲敬德，悍將出，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猛人，打仗時赤膊上陣，連敵人都說他像活閻王。他愿意守玄武門，那是把命搭上去賭。
當夜，李世民親自點將，從府中挑出最忠心、最敢打的三百親兵，分數組。尉遲敬德率一百人先行埋伏在玄武門外，其余人分頭潛宮城外的幾個關鍵位置：太極宮后道、東宮通道、金吾衛值房……每一步都要悄無聲息。
這是生死一局，容不得半點閃失。
到了初四凌晨，城中仍是靜悄悄。宮門未啟，鼓樓未鳴，但宮墻之，殺氣已重得得人不過氣。
李世民披上戰袍，頭戴金盔，腰佩長劍，一改往日王爺溫文的模樣。他今日，不是「賢王」，而是一個準備拔劍奪嫡的戰將。
他只帶了數親兵，準備從東宮附近直接突玄武門，與尉遲敬德匯合。而在東宮周邊，此時已有太子安排的巡兵——若不快，便會正面撞上。
長孫無忌騎馬并行，低聲提醒：「再晚片刻，東宮人了，咱們就了逆賊。」
李世民沒有回話，只輕輕拔出佩劍，在掌中一旋：「先手，才有理。」
子時將盡，他們到了東宮西側的一道小門。門外無人巡邏，門卻不知有沒有埋伏。李世民揮手，邊兵士悄聲破門，迅速推進。
一路穿廊越院，甩過太子布防的要點，李世民帶隊強行穿宮，急速突圍。他心中明白，只要能在天亮前趕到玄武門，拿下門口制高點，整個宮城的局勢，就能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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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玄武門，尉遲敬德早已潛伏完畢。他不帶盔甲，只穿布，背大斧，一手握馬韁，一手拎長刀，就像個尋常守夜的宮兵。
可這尋常模樣下，每一都繃得像弓弦。他手下的兄弟，全是戰場上殺過人的老兵，一個個藏在門、角樓、臺階下，就等主公一聲令下。
卯時未到，宮門將開，換防的鐘聲剛響。
尉遲敬德緩緩將刀提起，冷聲吩咐：「不管來的是誰，只要不是咱們的人，先拿下再問話。」
恰在此時，東南角一陣急促馬蹄聲響，燈籠晃之下，一隊人馬飛馳而來，馬蹄未落地，李世民已躍下馬背，大步而來。
「開門，我是秦王！」
尉遲敬德一見是主公，長舒一口氣，親自上前卸下門閂，接過韁繩：「殿下，時辰正好，宮門剛要開。」
李世民向城墻上方：「箭手布了嗎？」
「已布。」尉遲點頭，「二十名弓手，守三制高點，只待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