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門,王娟也看到了我。
被抱坐在餐桌上,上半后仰,長髮如瀑,碎花吊帶幾乎褪下,圓潤的肩頭在外。
我的丈夫,這個與我從校園走進婚姻,承諾會我一世的男人。
正忘地親吻。
王娟挑釁地看向我,雙手抱住周澤的腦袋,十指在他頭髮中來回挲。
「姐夫,你小心點,可別吸出印子。
「不然,姐姐看到……會傷心的。」
4
回家當天,我在床上發現了一套趣。
王娟的尺寸,王娟的手筆。
低俗,卻有效。
周澤支支吾吾想解釋,我先一步刺破窗戶紙:「周澤,談談吧,你跟王娟的事,我都知道了,這三年大家不容易,你不住,我理解的。」
理解,但不原諒。
「蘇亭,你真這樣想?」周澤大為震。
我的醒來是奇跡,連醫生都一度認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打得周澤措手不及。
轉移財產需要時間。
而我,也需要時間休養生息。
「這三年,我相當于死了一回,死過的人,總會想得更開。」
我裝作弱的樣子,臉上出了一恰到好的悲傷和釋然,「公司與樂樂,都是我們的結晶,打斷筋骨連著,我怎麼舍得斬斷?」
必須,都歸其主啊。
周澤頓時松了口氣:「你能想通是最好的,你看你爸的葬禮,也是娟兒忙前忙后,賢惠,替你盡孝,為你分憂,有,是我們的福氣。」
周澤毫不避諱,當晚就去了王娟房里。
兩人不管不顧地顛鸞倒,或許是知道主臥離得不遠,王娟得特別厲害,嗓子都劈叉了。
我聽到周澤用事后慵懶的嗓音慨。
「這三年如果能讓懂事,也不算壞事,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得福?我漠然地垂下眼,憤怒在里熊熊燃燒,凌遲著我的,可比起失去親人的絕,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爸,三個月前在家里腦溢,當場去世。
我們父,至死沒見最后一面。
這份福分,我遲早會一筆一筆還給你們。
5
周澤在時,王娟對我關懷備至。
人一旦不在,就原形畢,隨意踢我的,剪指甲連皮帶一起剪下來。
拿滾燙的湯水灌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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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鎖住廁所門,把鑰匙放在我夠不著的地方。
王娟我主離婚,最好凈出戶。
我偏不,憑什麼?
神稍好后,我邀請各路伙伴同僚,前輩老師,甚至來家中。
我們是創業圈頗有名氣的檔,周澤為了維持人設,只得對我噓寒問暖。
我也不拆穿,捧,往死里捧他,夸他癡又有擔當,一頂頂高帽往上戴。
「我們讀書時就在一起了,誼跟別人不一樣的,出軌?不會呀,我相信他的,夫妻之間最講信任。」
看著周澤小心翼翼抱著我作秀采訪,王娟上不吭聲,但著急是肯定的。
半夜發親照片的頻率都增加了。
【姐夫要了我一夜。
【姐,你可要快點好起來,我快不住姐夫了。】
我笑笑,他們聲浪語,我繼續復建。
雙始終沒有知覺,醫生說這是車禍骨折留下的痙攣,必須盡早干預。
為了刺激再生,我接高頻電刺激,到錐心的疼痛從雙蔓延開時。
我淚流不止,很疼很疼。
但這是活著的證明,我愿意迎接一切風暴。
一個月后,我開始嘗試離椅,用拐杖走路。
綿綿很難使勁,我用力用得后背全,額頭青筋都出了。
勉強邁出第二步,搖晃但穩住了,我心中一喜,忽地失去平衡,連人帶拐甩得老遠。
地面,有油!
不用想也是王娟,在一邊看得起勁,語氣憐憫。
「姐,你就是太逞強了,那麼多人一輩子坐椅,也沒什麼事啊!滿大街的殘疾人通道,你不用多浪費啊!」
王娟俯視我,眼里全是可笑的優越,這樣卑劣扭曲的生,我絕不會求助,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我拖著雙,力手去夠拐杖,就差一點時。
王娟重重一腳,又踢遠了。
拐杖落地時,門口發出一聲驚呼,王娟猛地回頭。
才發現門口早站滿了人。
6
來探病的同學,把這一幕全看在眼里。
王娟張了張,又驚又無措:「怎,怎麼今天有客人來?姐夫?」
那當然,是我特意安排的。
不等周澤說話,為首的張教授快步把我抱回椅上,我的導師憤怒質問:
「周澤,你說有專人看護蘇亭,就這樣照看?」
周澤趕忙打圓場:「亭亭現在復健練走路,跌跌都是正常的,娟兒剛也是開個玩笑,沒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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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警方來看看,到底是玩笑還是待雇主!」
周澤用眼神催我趕解釋,我假意黯然。
不聽話,淚腺還是好使。
我幽幽落淚:「老師,周澤忙,也顧不得細節,別怪他。」
張教授痛心不已:「小蘇,當年我就你出國進修留下,你說周澤要創業,你得陪著他,我是看著你們一步步走到現在,你昏迷了三年,難道就抵不過你們一路走來的這十年?
「對妻子都能絕至此的人,在別的地方怎麼可能有道德可言!」
周澤臉大變,張教授手握多項核心技,正好是公司需要的,今天他才讓我組局想打牌談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