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個秀才,路上能幫上忙。
4
京城繁華,價是我們這些南邊小民不敢想象的。
才在京城落了腳,狗爹口袋里的銀子就見了底。
最后竟靠劉夫子幫人抄書,混口飽飯。
劉夫子進京后可得瑟了。
「瞧瞧,要沒有我,你們可怎麼辦?」
狗爹斜他一眼,隔日就把馬車賣了。
拿了一半錢,租了一個小門面,賣起咱們南邊特有的燕皮餃子、蟹黃面。
那蟹黃,是路過澄湖時弄的。
用上好的豬油腌制,別提有多香。
只三日。
這小鋪子就吸引來大批食客。
劉夫子見狗爹日進斗金,氣得書也不抄了。
日日窩在小鋪后院復習。
偶有同樣進京趕考的書生來店里吃飯,高談闊論,他就悄咪地蹲在墻角聽。
狗爹見生意紅火,干脆在門口了張紅紙。
紙上寫著娘親的信息。
本是大海撈針的事兒,竟很快有了門路。
紅紙上去的第三日。
相府就來了一位夫人,點了一碗燕皮餛飩后,便紅著眼盯著打雜的我,直勾勾地瞅。
「像hellip;hellip;太像我的阿茵了hellip;hellip;」
我也地打量。
只一眼,就呆住了。
和娘親長得好像啊!
可明明比娘親年紀大很多,但看起來卻很年輕。
我有記憶時,娘親的臉就是蠟黃蠟黃的。
瘦得跟柴火一樣,被繁重的家務和農活累彎了腰。
上的服打滿了補丁,卻依舊滿是敗絮,不遮。
不像眼前這位夫人。
著致,服的料子是我見都沒見過的。
得像水面一樣。
頭上的妝面,也是我想都想不到的。
那種貴氣好看,形容不出來。
就好像和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盡管眉宇間滿是憔悴和抑郁。
可給人的覺就像一朵正在衰敗的牡丹花,讓人無比惋惜。
看到我的表后,也愣了一瞬。
隨即便急急走到我邊,抓起我的手,憐惜地看著我。
「好孩子,你幾歲了?」
我卻輕輕出手,避開的目。
「狗爹說,不能和陌生人說話。」
說完,便避開期盼的目,端著盤子躲后面的柴房里。
在狗爹不解的目中鎖上門。
確定沒人跟來后,才窩在角落里,抱住自己。
Advertisement
想著夫人和娘親相似的臉,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稀里嘩啦地落下來。
娘,我見到外祖母了。
和您說的一樣好。
著我的眼神很溫很溫。
但我不能認。
5
娘曾經和我講過,外祖父是當朝大員。
自小錦玉食,被呵護著長大。
元宵節上被拐子得手后,賣來南方的偏遠山。
無數次想逃,但每一次還沒跑出村就被村里的人抓回來。
每一次,都被打得半死。
後來,就不再逃了。
認命了。
忘記自己曾經的份,努力做一個合格的農婦。
因為村里的人有的是法子讓生不如死。
只能認命。
說,好在生了我。
有我陪著,再苦的日子都像有了盼頭。
我問。
「你那麼恨爹,為什麼會喜歡有爹脈的我呢?」
輕笑,溫地給我梳頭。
「因為,生了你后,娘就壞了子,無法生育了。你是娘的救星啊!」
那時候的我不懂。
反而覺得是自己害了娘。
後來,看著村里那些婦人被丈夫典當給別人生子。
每年生一個。
生了兒還要挨打。
有些被人活活打死了。
有些在生孩子的時候大出死了。
娘每一次遇見這樣的場景,就會轉過頭去默默地落淚。
「生孩子就是走鬼門關,在大夫都沒有的村里,幾乎九死一生。」
我更不明白了。
「那子應當很珍貴才對,那些人為什麼還把小妹妹們扔到塔里?」
娘聽后將我摟在懷里,眸中滿是悲切。
「因為,愚昧!」
娘告訴我,京城的人家不這樣,因為富。
就算重男輕,也不會扔了。
富人家子眾多,多個孩,也不過多雙筷子的事。
往后聯姻,也能帶來更多的人脈。
而貧窮的農村,因為生計困難,才會有孩一出生就被拋棄的況。
在娘的講述里,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不一樣,知道外祖父很強。
于是,我又有了疑問。
「為什麼那麼強的外祖父,會弄丟了兒,還找不到兒?」
說到這里,娘親沉默了。
很久很久以后,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富貴人家雖然不會丟棄兒,但極為重視子貞潔。一旦兒丟失,大多會當死了,不會花人力力去找的。」
Advertisement
看著村里那些面容枯槁的村婦,無力地垂下眼。
「桃夭兒,娘親給你謀了一條生路,但你切記不要和你外祖父相認。一是你外祖母會傷懷,二是富貴人家的門面不得有污,你會沒命的。」
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
因為柴房門外響起了狗爹焦急的敲門聲。
「桃夭兒,外頭忙出屁了,你咋還躲起來了?」
「馬上來!」
我用袖子了臉上的淚水,眨著紅紅的眼睛又出去端盤子打雜了。
好在出去時,那夫人已經不在了。
據說是被相府的嫡長子找人架回去的。
說是夫人早年喪,得了癔癥。
見到乖巧的孩,便以為是自己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