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字咬得又慢又重,像一個大錘一樣,錘在我的軀之上,彎了我的背。
「能進來伺候老爺,是你的福氣。」
「如今你家命皆在我手,安分守己自有你飯吃。」
福氣?還真是好福氣啊,我有些發瘋,豁出去一樣對著大太太大罵。
像個市井潑婦一樣,什麼臟罵什麼。
大太太無于衷,倒是采蓮跑了進來,直接捂住我的,然后把我拖了出去。
這丫頭力氣大得出奇,像拽著木偶一樣一路拖著我回了小院。
這樣的節可能上演了不知多次,院里的人見怪不怪,連馮姨娘也是依然倚著門,看著我被拖進屋子,還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7.
大太太看著和善,做事卻心狠利落。
我被拖回小院后,三天滴水未進。
不是我吃不吃的問題,是本沒人來送,連房門都被鎖著。
我想罵,卻沒了力氣罵。
采蓮中途過來了一次,在門外說了一句:「姨娘要吃喝,言語一聲就好。」
我知道,這是讓我自己低頭服呢。
這個采蓮,就像個假人,每一句話,好像都是設定好的,多一句都沒有,給人一種油鹽不進的覺。
我試圖和說話拉關系,就像沒聽見,我跟哭訴說自己可憐,也無于衷,只是重復一句:「姨娘要吃食嗎?說一句就行。」
第四天,馮姨娘換了一個地方看熱鬧,就靠在我窗外的一棵樹上:「何苦來哉,命又不值錢。」
第五天,我終于認了命,喊來了采蓮:「我要吃飯。」
馮姨娘說得沒錯,命不值錢,我本來就是要活著的,現在這樣又何必呢?人活著才有希。
知道我這是低頭了,采蓮立刻端了一碗清淡小粥和幾盤致小菜來。
「以后瑤姨娘就安心住下吧,太太心善,不必早晚問安。」
瑤姨娘hellip;hellip;從我進府,可沒有人問過我的姓名。
我柳明珠,可不是什麼瑤姨娘。
我名字可是爹爹花了銀子請村里唯一讀過書的秀才老爺幫忙起的。
爹爹說,鄉下人沒學問,總要給娃娃起一個像回事兒的名字。
他希我麗聰穎,人生明。
可現在,我從柳明珠變了瑤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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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一天做瑤姨娘,我拼命地掙扎,依然不認命,甚至下發間的髮簪做反抗,當時想著大不了同歸于盡,這樣就算我死了,家里人也能活。
可是宋老爺鉗住我的手,哐嚓一聲,髮簪就落了地。
他狠狠地甩了我兩個耳,打得我滿腥甜,眼冒金星,隨后就撲了上來,狠狠發泄。
第十天做瑤姨娘,我還是不愿意配合,不管他如何施為,我都死咬牙關不肯配合。
他氣得對我拳打腳踢,這一次打得狠,遍鱗傷,上沒一塊好。
也是這一次,大太太再次上了門。
帶來了活化瘀膏,我低著頭不理會,直到嘆了口氣出門。
一月后的瑤姨娘,就算宋老爺埋在我上肆意折騰,我也宛如死尸。
「死魚,無趣!」
最終他扔下一句話,晃著假辮子直接走了。
又過去了半個月,宋老爺再也沒來過我的小院。
我想他以后應該不會來了,正好水也該沒了。
這也是我第一次邁出院子。
出了院子,我去找了大太太。
大太太住的院子慈萱堂,這也是後來馮姨娘告訴我的。
說大太太心眼兒不好,不配住這間屋子。
「你要贖?」
大太太端起的茶碗又放下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大太太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看到變化,不過瞬間收起變化,出一個淡淡的笑:
「勾引老爺的手段?」
我只當沒看見大太太笑容中那一抹諷刺。
「沒錯,我想贖,不是什麼手段。我不知道趙強賣了我多,請大太太說明,我就是做工賣力,也要還了這錢。」
其實大太太不信也很正常,當馮姨娘知道我要贖的時候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的纖纖玉手在我額頭了又:「你傻啦?」
「睡都給那老頭睡了,何苦不福,何必出去吃苦討生活?」
馮姨娘著一口吳儂語,實在是好聽。
這些日子,馮姨娘偶爾來我屋里和我說話。
馮姨娘原來馮楚靈,是小家的兒,叔伯們參與了造反,最后連累的是這個兒家。
被宋老爺買回來的時候,已經在花船上待了半年之久,什麼男人沒見過。宋老爺肯買,只當換一個地方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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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索著手里的繡活兒,定定地看著:「我才不這樣的福,等我從這出去,離了趙強那短命鬼,回家伺候我爹,還能過安生日子。」
「我想活著,卻不是這樣活著。」
馮姨娘眼圈兒不知怎麼紅了,吸吸鼻子:「你比我有志氣,比我強。」
現在我站在大堂中央,等著大太太恩典。
大太太轉了轉手里的佛珠:「罷了,當初買你用了十兩銀子,你湊了來,我就把賣契給你。」
說完就揮手讓我離開,我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只是想打發我。
不過我也不在意,我跪下給大太太磕了個頭,謝肯給我贖的機會。
磕完頭出了院子,正上大爺。

